忍岳生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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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家大院》by狸狸猫不停 154

冲绳。

“哇——!”

“不许哭!”

“哇——!!!”

“对不起!”

“呜呜呜哇——!!!”

“不许哭!”

“哇——!!!!!!!!!!!!!”

“对不起!”

......

一个早上,木手都在动怒和道歉中度过。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街头恶霸也沦为可怜奶爸。你说生儿子多好呀,是儿子他就能撸起袖子开揍了。

养一个女儿是苦,养两个女儿是生不如死。

“粑粑~”突然,哭声停住了。

木手深深叹了口气,认命给两个小祖宗喂奶。喂完奶又换了尿布,两个小祖宗总算安静睡着了。

不过,他摇头笑了笑。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啊,等你们长大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两个孩子皮实好动,一点儿也不怕木手,就算木手故意板起脸凶她们,她们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偶尔还会嫌弃地朝他挥小拳头,叫木手拿她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木手抬起春日软软的小手,叹道:“你可别学你娘,你娘脑子不够使只会打打杀杀。找男人要找个温柔体贴的,长太郎就不错。我估摸着你要么似你娘,要么继承你娘一半的脾气似宍户姑娘,找长太郎那样的刚刚好。”又抬起秋奈的手嘱咐道:“至于你,你若似你娘我倒是不担心了,我只担心你未来夫婿命够不够硬。”

说着说着倒是有几分伤感了,这天底下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干!木手给了自己一拳。

“真是段无聊的话。”

他踩着拖鞋起身在屋子里闲逛,逛来逛去越发烦闷。

这平古场和甲斐他们去参加宴会去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愿这两个暴脾气的别跟真田起冲突,否则他们大概又要开始流亡了。

说实话对于丸井他并非势在必得,他非常清楚二人之间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有些差距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跨越,而是警示世人休要痴心妄想。况且,他可以肯定丸井并非非他不可。

他不过是大小姐消遣的玩具罢了,没必要为了丸井放弃平古场和甲斐。

能得到自然最好,得不到也不算太难过。正如甲斐所言,他们两个才是陪伴他富裕贫穷生老病死的人,他们之间不仅仅是爱情,还有无法割裂的亲情。作为曾经刀口舔血过的男人,他比任何人更懂取舍和利弊。

患难与共,这四个字对他而言才最为珍重。

不过,偶尔逗逗甲斐和平古场惹他们吃醋也算个不错的玩乐。只要他控制好度,那必然能获得美妙的滋味。

啧啧。

他这般想着脚步轻快了不少,转身回去将两个小祖宗一手抱一个出门去了。

“爹爹带你们看海去。”

“......”

大中午不睡觉去看海,是个人都得闹脾气。但两个孩子没闹,因为她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等甲斐和平古场回来发现两个孩子蔫了吧唧的,当即怒不可遏对木手来了个女双快打。

田仁志评论道:“爹养孩子不残即是深爱。”

木手一手搂住一个结束混战,咳了声严肃道:“事情怎么样了?”

新垣:“有意思!”

知念:“大户人家真有意思!”

不知火:“大哥,你的三太太没了。”

不知火遭到群殴。

田仁志手舞足蹈给木手描述了一番宴会上的景象,那场面可太有意思了!

“七嘴八舌、阴阳怪气、皮笑肉不笑、笑里藏刀、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等等大哥你都可以想,我怕他们再吵下去我们都该回不了家了,因为会被灭口!”

知念补充道:“还有什么体面、清白、肮脏、卑鄙、你家我家的。”

木手想象了下,脑海里立刻出现了甲斐平日爱看的宫斗剧的画面。啧,耳朵疼。

“有钱人的嘴脸真是丑陋呐。”

最后他们发出了一致的感慨。

甲斐把脖子一梗,突然道:“永四郎,你的婚事被我们给搅黄了。”

“哦。”木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反应?甲斐有些吃惊。

平古场悄悄给他使眼色,此事不要再提了。

立海大,真田府。

自宴会后,真田府便一直处在低压中。不光丸井那边,就连柳生和仁王也闹冷战了。许是宴会上的一些话勾起了仁王的怒火,以至于他现在憋着一肚子火看谁都不爽。

切原倒是依旧没心没肺的,整天帮胡狼出谋划策如何讨丸井开心。丸井孕吐什么也吃不下,胡狼便加班加点琢磨新菜品给他做合胃口的。

丸井还记着真田和幸村摆自己一道的事,加上身子不舒服对胡狼不免迁怒。胡狼倒是任劳任怨没有一刻不耐烦,倒叫丸井自己不好意思了。

“胡狼,你不是回巴西了吗?”这是自胡狼从巴西回来后丸井第一次主动开口。

胡狼手一顿,苦笑道:“师父叫我回来的。”

人就是这样,但凡给点甜头便忍不住回头,重新燃起无望的希望。他无法描述当时接到真田的电话时那份巨大的喜悦,他只知道他动摇了,所以他回来了。

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他依旧渴望能守护丸井一辈子。

“爹爹他故意戏耍你。”丸井避开胡狼的视线平静道。

胡狼摇头,真田他不是这种人。

“师姐,或许你可以思考一下师父的动机。他很爱你,怎么会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我想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能有什么道理,他不过是想给我个教训罢了。”

“你认为自己错了?”

“本来就没有对错。”

感情的事本就随心而为,他不认为自己哪里错了。

胡狼沉默了下,而后叹道:“喝汤吧,汤该凉了。”他从不勉强丸井,这次也一样。

冰帝,忍足府。

迹部抱着美希子回了娘家,岳人也回了自己娘家,大院只剩忍足和慈郎、日吉三父子。

忍足这人对这些事向来看得开,是以安慰了慈郎两天便跑去找岳人去了。慈郎一看人都跑了,只觉得自己孤苦无依是个可怜人。

日吉瞧他唉声叹气的,便说道:“大哥,我有个主意可逼真田家妥协,你可要听?”

“什么主意?”慈郎蔫蔫地趴在窗户上,连日吉给他出主意他都提不起精神来。这段日子他接收了太多冲击他三观的信息,可以说他的精神世界有一半崩塌了。

“我有个方法可以逼真田府妥协,前提是大哥你不能半途而废。”

“我们家不干强抢民女的勾当。”

“你知道柳生和兔兔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日吉你想拿这件事威胁真田老爷?”

“有何不可。大哥,做人卑鄙些,做事就容易些。他真田家不厚道,你手里既有把柄何不拿来用用。”

“不,我不能这么做,丸井姐姐会恨死我的。”

“可是你得到了他。”

“得到了又怎样,他会恨我的。”

“大哥,你真幸福。”

日吉留下酸溜溜的一句话便走了。

慈郎啊了声,懵懵的。不对,他突然意识到日吉的话不太对劲。难道日吉也有喜欢的人?为什么日吉会有这样偏激的想法?

唉,看来他们兄弟都是苦命人啊。

没一会儿白石打来电话,安慰了慈郎好久。但也没给出建设性的意见,毕竟就算是朋友也没有插手别人家儿女婚姻大事的道理。

倒是隔天海堂来了,还带着他的儿子一起来了。

“海堂?”慈郎大惊,日吉该不会背着他干坏事了吧?

海堂:“日吉说家里没人,叫我把孩子抱过来作客。给,这是乾叔叔让我给你的,他说失恋的人喝这个比较好。”

慈郎半信半疑将那绿油油的饮料接过,在海堂的注视下闭眼一倒。砰,一个白软的身体应声倒下。

日吉眼皮一跳,说道:“海堂,你可以不必对我那么好,我暂时还不想继承家业。”

海堂:“失败。”

失败?合着拿慈郎试药来着?

海堂看向日吉,“日吉,你找我过来是所为何事?我舅妈说了,叫我小心一点不要上你的圈套。”

“不二阿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舅妈喜欢说实话,但别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

海堂见他无话,又说道:“如果你想拿谅去威胁真田老爷那大可不必。”

“不,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问我丸井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他爹是谁?我不知道,正常人都不会知道。”

“你舅妈也不知道?”

“舅妈说没人知道,因为丸井姐姐自己都不清楚。”

“果真是个玩得开的女人。”

日吉却是不信海堂的说法,毕竟不二这个人向来喜欢玩虚虚实实那一套。可现在也没法子得出真相,只能等孩子生了再去做鉴定。

那么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拖。

迹部的想法也是拖,他不希望慈郎娶丸井,但他又不想同慈郎起争执,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孩子出生。若孩子是慈郎的,届时再同真田家掰扯就是了。若孩子不是慈郎的,那正好谁的锅谁接着。

这边忍足一家在拖,那边真田家也不着急。每月聚一次聊婚礼的事,其余时间互不相干。他们做长辈的聊得气定神闲,丸井等人倒是苦不堪言。

于丸井而言,现在真田软硬不吃他又拉不下面子认错,就这么僵持着,也不知道这对倔强的父女谁会先败下阵来。

于慈郎而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原来所设想的一切都被推翻了,而他还背着那点可怜的责任固执着要负责,矛盾又痛苦。

于胡狼而言,作为一个看透了真相的人他无疑痛苦不堪,可又不得不坚持着,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他也想咬牙撑下去。

这日子一天天拖着,丸井的预产期到了。而此时,关于婚礼的安排竟然还没定下来。

丸井生的那天各家都派了人过来,日吉更是难得地也去医院凑了下热闹。

切原瞧他过来,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日吉,待会儿你们该不会要趁乱抢孩子吧?”

“我们不抢孩子。”日吉赶紧否认。

“你想抢我大姐?”

“虽然都是红头发,但是我眼睛还没瞎。”

“那你过来干嘛?”

“看热闹。”

“日吉你们家忒不是人,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大姐,你们只想要孩子,哼财阀就是这样。”

“不,我不关心你大姐,也不关心孩子。”

“那你过来干嘛?”

“......看热闹。”

日吉觉得自己脑子有坑,他不在家看岳人跑来这里看什么热闹。

许是丸井身体好,也没受什么罪就把孩子生了。两个孩子,都是男娃。一个白皮一个黑皮,真田看到时刚扬起的灿烂笑脸瞬间凝固变黑。

柳生看真田表情不对,干笑道:“大概一个离肚皮近被晒黑了。”

仁王也不开玩笑了,假装不经意往四周看然后一个转弯躲到柳生背后。切原刚想拍手祝贺胡狼,突然想到木手也是黑皮,尴尬一笑道:“大姐真是太爱晒日光浴了哈哈哈......”

迹部得知是双胞胎还一个是白皮时脸色不比真田好到哪里去。

“夫人冷静!”忍足连忙按住要暴走的迹部,哄道:“有什么事我们后面再说,这里人多不方便,别叫外人看笑话了。”

这时莲二过来了,说是母子平安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医生说大姐刚生产完需要休息,这边不方便招待就烦劳各位先暂且回去,稍后我们会向诸位送上我们的谢礼,辛苦各位特意跑这一趟。”

众人一听恭喜了一番便各自离去。

忍足一家还在,迹部仰着下巴仍是傲气的模样,问道:“可有我们家的孩子?”

莲二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回道:“大太太此言差矣,这里没有哪家的孩子,只有真田家的大小姐和真田家的小外孙。”

“哼,我们家可不似你们这些小门小户,断然没有让子孙流落在外的道理。”迹部讽刺道。

莲二仍是温温柔柔的模样,没有恼怒也没有辩解。

“大太太你们也请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们之后再通知你。”

“告诉真田,我们迹部家的血脉他养不起。”

“大太太言重,我们真田家的血脉都命硬好养活。”

“哼老爷我们走!”

忍足回头,皱眉道:“夫人,慈郎不见了。”

日吉指着产房门说道:“大哥方才进去了,估摸着正在跟丸井姑娘说话。”

迹部走过去,果真见慈郎和胡狼正围在丸井身旁一脸担忧。而木手,他没有进去,只在一旁看着。这次甲斐和平古场没有来,只他一个过来了。

“木手?”丸井望了过来,眼睛稍稍亮了一下。

木手朝他说了四个字——注意身体。

丸井扯了扯嘴角虚弱一笑。

迹部一看颇不是滋味,拽着忍足和日吉走了。

虽说孩子生了,可孩子爹是谁依然不清楚。真田拒绝给孩子做亲子鉴定,就连之前提的婚事也给取消了。

柳生等人知道真田现在又气又难受,是以都安分许多。切原偷偷去找真田谈话,被真田拿着鞭子追打。最后,切原迫不得已结束了自己自由自在的米虫生活上班去了。

对于真田而言,没有比自己女儿生出异父双胞胎更丢人的事,而这件丢人的事人尽皆知,无法挽救。

幸村:“你们爹爹要面子,刚开始总有些难熬,等他想通了就好。”

柳生却担心道:“我怕爹爹会惩罚大姐。”

“他只惩罚他自己。”幸村叹气。事到如今,再去责怪谁也没什么用处,想来真田只会怪自己,他那脾气怕是要给自己一刀才能想通。

唉,一个固执的会自省的男人,要怎样才能自我解脱。

迹部那边天天施压,希望真田给他们一个解释。胡狼和木手也希望知道结果,没人愿意不明不白地过去。

但真田只冷冷回一句:“我们真田家的孩子由不得外人置喙。”

没人敢招惹盛怒下的真田,所以这件事便一直拖着。

两个孩子的满月宴也没人有心思弄,这么一拖便拖到了百日宴。真田已经冷静许多,主动开口让柳生去给两个孩子办百日宴。

“简单张罗一下即可。”

“是爹爹。”

“把你手冢叔叔一家请来吃个饭就好,其他人就不用请了。”

“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那边也不请吗?”

“不必了。”

“是。”

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便算庆祝了。

这段时间胡狼悉心照料丸井,将他养得比怀孕时更胖了些。仁王对此的评价是:再养胖些没人要了,正好满足丸井不想嫁人的愿望。

慈郎也时常过来照看丸井,逗丸井开心陪丸井聊聊天。木手因距离遥远只过来了两次,但也时常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幸村瞧他左右都有人伺候,揶揄道:“瞧瞧我们家大小姐泰然的模样,天生就是祸国殃民的命。”

真田听不得这话,没好气道:“我只要他平安顺遂,有几个人喜欢重要吗?”

“我以为你会介意祸国殃民?”

“论姿色文太不及你。”

“你认为文太相貌可以打多少分?”

“美丽不足可爱有余。”

幸村忍不住笑了,看真田一本正经讨论别人样貌当真是件稀奇事。他起了坏心思,问道:“那你觉得不二的样貌比之我如何?”

“这话你应该问手冢去。”真田可不傻,不管回答比得过还是比不过都有无数坑等着他,最好的应对就是转移话题。“夫人,现在不是聊样貌的时候。”

“迹部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哼,我不是他家老爷,不会惯着他。”

“为何不去做鉴定?”

“夫人明明知道何必问我。”

只要他不去做,他便还能给丸井留一点体面。就当他是自欺欺人吧,他已经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他并不是一个适合谈心的父亲,他不善言辞、不温柔,也没有足够的耐心去倾听,他觉得别扭,像所有古板的父亲一样保持着自己的威严,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行动保护自己的女儿。或许真的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并不适用于他。

然而谁也没想到,鉴定还是完成了。

当丸井拿着鉴定结果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真田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丸井将结果递给他,淡淡道:“爹爹,按上面的结果把孩子送给他们吧。”

柳生皱眉道:“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仁王啧了声,有些幸灾乐祸道:“自然是不想养孩子的意思,潇洒自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谁愿意去当人老珠黄的老妈子。”

切原兴冲冲将结果接了过来,看见上面胡狼与孩子的关系时忍不住尖叫出声。老天爷,你总算开眼了一回!

“莲二叔叔你看,胡狼哥哥是宝宝的爹爹!”

“我看看。”

莲二将结果翻看了下,果然如切原所言胡狼是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而另一个孩子的父亲,意外的竟然是慈郎。

丸井看着真田坚定道:“爹爹,我谁也不嫁。”

许久的沉默后,只听得一声叹息,真田答应了。罢了,他本意也不是让丸井嫁人,他只想让丸井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之前的错误无法挽回,那么以后就让他开始担起父亲的责任好好监督丸井吧。

“我可以养你一辈子,但是文太,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有使用它的权利,但是这副身体是我和你娘给你的,我希望你好好珍惜。”

“是爹爹。”

丸井没有替自己辩解,他做这个决定并非为了争赢什么。

自由,他得到了就够了。

幸村在后面摇头,儿女都是债,最后等来的不是丸井的道歉,而是真田的妥协。

“老爷,你果然还是心软了。”

“夫人,我只想余生的日子能陪着你。”

“什么?”

“没什么。”

他不是不生气,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操心太多了。

按丸井的意思,两个孩子一个给了胡狼一个送去了忍足府。在准备齐所需的所有物品后胡狼便带着孩子回了巴西,他尊重丸井的选择,这次也不例外。

而慈郎,在得知丸井的选择后把自己关房间里三天三夜没出来。

冲绳这边,得知消息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真田给两个孩子取了名字,并要求迹部等人不得更改孩子的名字。当然,迹部在得知孩子的名字一个叫虎太郎一个叫狮太郎时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不可能!我们家绝不允许这种俗气的名字入族谱。”

幸村:“不俗气的名字是指长太郎和慈郎?和虎太郎他们差在哪里?”

迹部高傲回道:“差在取名字的人。”

岳人嫌弃道:“什么时候日本男人才会忘了郎这个字?还是大石少爷有文化,叫什么秀之助,一听就是偶像剧男主的名字。”

幸村:“虎太郎一听就是燃向番男主的名字,迟早火爆全球。”

迹部:“我迹部家的孩子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跟你的草根动漫男主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决定了,这个孩子就叫半藏吧。”

死一般的静寂后,迹部不自在地咳了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忍足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秃头?像和尚的名字,得道高僧那种。”

慈郎小声道:“有一款游戏的角色叫这个名字。”

“秃吗?”

“不秃。”

“那就叫这个名字吧。”

岳人有点拒绝,这个名字像和尚。

一番讨论后,慈郎起的名字——修司获得一致认可。幸村也不想孩子叫什么狮太郎的,是以爽快通过了。当然后面真田知道了不爽就是后面的事了。

自此,两个孩子,一个叫修司,一个叫虎太郎。

修司一岁的时候日吉去了非洲,这次他没有反抗,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不舍。如果可以,谁不想待在心爱的女人身边呢。

“日吉,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希望你能碰到一个好女孩。”

这是岳人的原话,日吉没有反驳。

“岳人,记住你的承诺。”

“希望没有兑现的那一天。”

“不要小看我的执着。”

“笨蛋。”

这一次,日吉的目光得到了回应。他看见岳人的手在角落里缓缓挥着,他在跟日吉告别。

再见日吉,路上小心。

日吉飞快低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笑意。

“上车吧。”迹部深深看了日吉一眼,眼神复杂。

再一次,日吉踏上了去非洲的路。这一次,不再是决绝和无望。


《忍家大院》by狸狸猫不停 153

六月一日,真田府。
众人准时落座,按关系分为四大阵营。
丸井派:真田、幸村、丸井、柳生、仁王、不二、菊丸、龙马。他们有个共同的核心诉求,那就是维护丸井的绝对利益。但丸井颇是怀疑他们的动机,柳生和仁王就不说了,这夫妻俩但凡有点良心今晚就应该帮他,可真田和幸村却目的不明,但愿这两人不是专为看他出糗而来。至于不二一家,那就真的是纯吃饭看热闹来了。
胡狼派:胡狼、切原、莲二。他们的核心诉求是让胡狼抱得丸井归。这一派的优势在切原是丸井的亲妹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衙门有人好办事,所以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左右。至于为何是百分之五十,这是莲二在衡量切原与丸井姐妹情的深重后所做出的最客观的预估。
慈郎派:迹部、岳人、谦也、慈郎、日吉、宍户、观月、若人弘。这一派的核心诉求不明,因为每个人似乎都有点自己的小想法。但因为慈郎是主角,故而就当他们的核心诉求是让慈郎抱得美人归吧。
木手派:平谷场、甲斐、知念、田仁志、不知火、新垣。这一派是唯一缺少主角的阵营,他们的核心诉求很简单——把事情搞砸各回各家。鉴于这派战斗力逆天,所以被安排在了末位,与主位隔桌相望。
每个阵营都由一张空椅子隔开,以避免出现不必要的冲突和伤损。
真田看了眼手表,开口道:“承蒙各位不远万里特意赶来吃这顿饭,我们家也没什么可招待的,就只有两个不成器的女儿亲手做的几道菜招待各位,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迹部挑眉,这真田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这顿饭怕是别有目的。
观月嫌弃摆手拒绝,丸井他不知道,但切原做的东西能吃吗?他就是来看个热闹,没的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真田老爷,可不是我观月不给你面子,恕我直言,你两个女儿似乎都不是会做饭的料。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我看你家大小姐的本事不在这儿,在别处,厉害着呢。”
真田脸色骤变,唇紧抿。迹部暗暗发笑,看来他找观月来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二笑眯眯看了过来,观月立刻汗毛竖起进入戒备状态。
“观月,若论本事那文太想来是比不过你。过分的自谦就不必了,盲目的自信才适合你。”
“姐!”
观月气得咬手绢,这不二净是帮着外人拆他的台。
正这时,饭菜上来了。观月一看,越发嫌弃了。瞧瞧这一桌子都是什么玩意儿,炒花蛤炒靑口贝炒蛏子炒海瓜子炒蛋炒青菜......汤是文蛤豆腐汤和西红柿蛋汤,连道红烧鱼都没有,如此敷衍也不知道是在糊弄谁。
只见他伸出漂亮的食指在餐桌上数了圈,掩嘴怪笑了声说道:“我就说缺了什么心里怪没着没落的,原来是少了扇贝呀。大家都来了怎么能少了它,真是不应该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众人都懂了,这是讽刺真田家小气全拿贝类糊弄他们呢。
真田也不恼,只镇定回道:“我家这两个不成器的女儿只会做这几道菜,还望各位见谅。”
“我就不吃了你们吃吧,我这牙口不好怕这沙子把我牙给崩了。”观月手帕掩嘴笑吟吟说道,双眼不动声色扫了眼桌上的人。
莲二开口了,温柔的语气一如既往。
“我夫人手艺不好让大家见笑了,他只会做我爱吃的口味,别的做不来,并非有意怠慢各位。厨房已经在做新的菜,稍后就会端上来,劳请各位稍等片刻了。”
他这话说得周到,观月也不好拿话刺他。
迹部拿起岳人的围裙给他系上,一边系一边假装不经意道:“这家里还是得有个靠谱的,岳人你说是不是?都不要脸了多难看,想想我就臊得慌。”
岳人秒懂,笑着附和道:“大太太您说的是,这天底下若是像老爷那样的人多了可就不得了了。”
谦也飞快点头,对表哥就是不要脸的!

宍户极力克制接话头,他是儿媳妇,不能吐槽公公。
甲斐等人都是吃惯了苦日子的,倒也不觉得怠慢,非常给面子地拿起筷子开吃了,只是这菜似乎有点咸?连喝了两杯水后,甲斐将筷子伸向那盘炒青菜。
嗯?他方才是不是咬到盐粒了?
“有点咸。”甲斐嘀咕了声也没往心里去。
倒是一旁的谦也受不了了,吐槽道:“这菜怎的比我做的汤还咸?”
宍户大感震惊,原来谦也味蕾没问题吗?
莲二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了会儿说道:“还不错,比上次进步了很多。”毕竟上次可是把菜炒糊了,这次好歹只是咸了点。
切原刚蔫下去的卷毛重获生机,双眼亮晶晶盯着莲二看。莲二揉揉他脑袋,轻声安慰道:“没事,我们赤也只是不熟练而已,多做几次就好了。”
“噗!”一旁的仁王笑得差点儿断气,往柳生身上一趴幽幽道:“爹、娘,我看你们干脆将大姐嫁给柳先生算了,我瞧柳先生相貌英俊年轻有为还识趣,瞧这嘴多会夸,连我都忍不住心动了呢。”
切原一把将莲二抱住,瞪着一对大绿眼怒视着众人吼道:“谁都不许觊觎莲二叔叔!”
见此反应仁王越发笑弯了腰。
龙马和菊丸姐弟俩对这些菜无从下手,只能抱胸在那儿看戏。越看越觉得没意思,这八卦哪有美食诱人。
还好,莲二口中的新菜来了。
等等?这怎的还每人一大碗蘸料呢?

“我的!”
“龙马!”
“明白!”
“嗯?!!!”
电光火石后,一切恢复如常。
不,似乎多了点什么。龙马和若人弘的面前都多了一只大约半米长的锦绣龙虾,热气腾腾,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若人弘随意拨动了下,拖长语调叹道:“这龙虾的美貌与我最是相配。”
观月抚着鬓角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只会使蛮力的粗俗人罢了。再说了,这龙虾蒸熟了都一个样,都是红皮,丑死了。
再看真田,一张脸竟是黑如煤炭。要知道这两只锦绣龙虾是他特意给幸村准备的,谁知却让莲二拿去糟蹋了。上好的锦绣龙虾不拿去做刺身,竟是让莲二随意蒸一下就端出来了,真真暴殄天物。
“夫人,这锦绣龙虾的美貌与你才般配。”最后真田低声说了句。
幸村哑然失笑,难怪真田平日里最爱买这个送他。
这边观月挑三拣四看了一番,没一个入他的眼。也别怪他挑刺,这莲二也是个不会做饭的,不管是帝王蟹还是小龙虾他统统让厨房蒸了一锅端出来,也就爱原汁原味的人喜欢,像观月这种喜欢精致成品的自然看不上他这般粗糙做菜的作风。
“瞧瞧这鲍鱼,比我脸还大。”观月没忍住讽刺道。
别的什么龙虾螃蟹他也就忍了,这鲍鱼也直接上锅蒸叫他实在恼火。就是随便拿去熬锅汤他都忍了,这比男人巴掌还大壳都没去掉的鲍鱼是叫他硬啃吗?
切原不服道:“这菜哪里不好,有虾有蟹还有鱼,都是新鲜的好货,又没拿便宜货糊弄你们。”
观月冷笑回道:“那可不,这可是从渔民家常菜到高档自助蒸汽海鲜的转变呢,我们该高兴才是,还不满足挑剔作甚,太不懂规矩了。”
切原被堵得没话,没办法谁让自家这边做事不周到。
不二推了龙马一把,笑道:“龙马,你和姐姐不是最爱吃帝王蟹吗,我瞧那儿还有几只。”
龙马哪能听不懂,立刻将自己面前的锦绣龙虾端到观月面前。观月这才勉强火气下来了,拉着龙马在自己旁边坐下,抱怨道:“还是龙马你这孩子讨人喜欢。”
迹部见观月将目光转向日吉,立刻将他脸扭回来低声道:“日吉可以回去再骂。”他是让观月来帮忙的,可不是让观月来给他下面子的。
这边日吉显得格外安分,除了偶尔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岳人身上,也不出声,让迹部非常满意。他让日吉来不过是想多份战斗力,打架时能用得上就行,别的时候他希望日吉闭嘴。
慈郎不敢掺和女人间的战争,悄悄扯着日吉问道:“日吉,你说什么样的男人最有魅力?”
日吉沉默了下,回道:“首先,你得把四角内裤换成三角的。”
慈郎深受打击,低着头长长叹了口气。
不二朝日吉看了过来,问他身体如何了。日吉刚想说自己没事,突然皱着眉头回道:“不太好,最近肋骨附近隐隐作痛,胸口时常堵着一口恶气,脑袋也有些晕,但比以前好很多了,注意些别蹲太久或是突然起身就好。”

迹部哪能不知道这日吉是故意卖惨想惹岳人心疼,但他记着自己要对日吉好一些,默念自己是慈母,然后忍住了打人的冲动磨牙笑道:“日吉身子已经好多了,过段时间就能好全乎。倒是丸井姑娘要仔细注意身体,这肚子里揣着个小东西不方便,可别似以前那般没轻没重疯玩,若是出什么事叫我们家慈郎多心疼。”
幸村随手将蟹腿掰成两半,不紧不慢道:“多谢大太太关心,您多虑了。我们文太身子硬朗,不似你家慈郎细皮嫩肉的易受伤。”

宍户亮出自己的肌肉,不屑道:“哦?可有似我这般?”
丸井举着龙虾头慢慢拿筷子挑里面的肉,仿佛沉浸在美食中,认真、安静、温婉。
“大姐,让胡狼哥哥帮你弄。”切原推了胡狼一把,胡狼立刻将碗里剥好的肉端到丸井面前,又细心嘱咐道:“少蘸料,不然你明天牙齿又该上火出血了。”
仁王勾唇:“真是会疼人呐。”
幸村悄悄斜了仁王一眼,仁王挑了挑眉没继续说下去。
再看甲斐和平谷场那群人,正埋头苦吃呢。吃相极其豪放,一看就是胃口很好。刚一会儿的工夫,这桌上就堆满了虾蟹壳,蘸料也被甩得到处都是,可以说是一片狼藉。估计意识到众人在看他们,甲斐等人慢慢抬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说道:“你们聊你们的,我们正吃着呢。”
观月手帕一甩,意味深长道:“看来柳先生的菜很合你们的口味。”
龙马:“舅妈不喜欢吗?”
观月撇嘴,他自然不喜欢。让他拿手去拆蟹壳虾壳然后再去蘸酱料,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着可怕,他选择拒绝。
“那我帮舅妈弄吧。”龙马跟菊丸就爱徒手拆蟹壳,这样的吃法才有意思。只见他拿起一只帝王蟹,就听得喀嚓喀嚓的声音,没一会儿就给观月弄好了整整齐齐摆在干净的碟子里。
那帝王蟹别看个头大,真拆出来也不过那么一点肉。观月不爱吃,嫌它肉质粗糙吃了没味,倒是腿根部的肉鲜嫩尚且能吃几口。
“既然孩子都给你拆好了,你就勉强动动嘴可好?”迹部在一旁善意“提醒”道。
观月总算记起自己来宴会的目的,勉强收了大小姐脾气乖乖吃起来。

龙马则在一旁继续弄锦绣龙虾。
不二已提前跟龙马说好,让他在这场宴会上必须稳住观月。龙马自然不愿不二失望,言言行举止都比平常乖巧不少。就连菊丸也被要求尽量闭嘴,能吃就多吃点,少说话,少掉坑。
幸村悄悄扯了下不二的袖子,嗔怪道:“你这人古灵精怪的,不可能看不穿我们家老爷的目的。你瞧瞧现在风平浪静的,哪里还有热闹可看。”
不二却是不干了,他好心好意帮幸村却被埋怨,没这理儿。
“我帮你家大小姐解围你倒是不乐意了,哪天他跟你撒娇哭诉你心疼了岂不是要怪我,怪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帮他,还由着我家两个猴王胡闹让你们下不来台。”
“行,就你最有理。”
“可不是。你若想热闹些何不主动出击,怪我作甚。”
“慈郎?”
“大魔王吃小绵羊。”
“我喜欢。”
慈郎正默默低头扒饭,突然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说道:“慈郎,最近身体如何,可有经常锻炼身体?长高了没有,现在多高了?听说你爹爹和你两个弟弟都有八块腹肌,你现在练出来几块了?听说——”
“真田夫人怎知我家老爷有八块腹肌?”岳人当机立断把话题截断,将问题抛回幸村身上。
仁王接道:“自然是白石少爷说的。”他看向谦也,笑得意味不明。
谦也红着脸反驳道:“我根本没跟白石说过!”
“我可以作证,真田夫人所说句句属实。”观月拿着手帕半遮脸,带着点儿嘚瑟又带着点做作说道:“不过,论身材自然是真田老爷更胜一筹。论脸真田老爷虽说输了,但是身材那可是一等一的好。”
噗!若人弘没忍住笑了出来。
迹部佯装咳了一声,心里暗暗给观月点赞。
幸村微微一笑,又看向岳人问道:“二太太,听说你家老爷喜欢女儿?”
迹部:“喜欢女儿是假的,他就爱逗我们家二太太罢了。不都说爱屋及乌吗,他就爱我们家二太太,喜欢像他模样的女儿,旁的他看不上。当然,没经历过的人自然不懂,有多少女儿都不会懂,没福气罢了。”

幸村:“比不得大太太日夜感受,滋味不太好受吧?”
四目相对,火花迸溅。
知念小声问平谷场道:“大嫂,我们今天来干嘛来的?”
平谷场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土豆,回道:“来吃的!你说都是土豆,怎的他们家的就口感非凡?又糯又甜呃~”他缓缓打了个饱嗝,满足!
知念点头哦了声,继续啃玉米去了。
这时,沉默许久的真田开口了。他招手唤了女仆过来,女仆端过来一叠熟悉的纸。迹部等人一头雾水接过,粗粗扫了一眼登时心头火起。
“咳!”丸井被汤呛了一口,脸涨得通红。
迹部皱眉道:“这是何物?”

真田这人做事有分寸,倒也不会真把之前的“作息表”拿出来给众人看。上面只简单说了几句关于婚后时间的分配安排,其余则是关于婚礼的布置方案以及彩礼等问题。

若人弘看了眼笑道:“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你们也知道娱乐圈开放,都是Open Relationship,时代在进步,婚姻也没必要拘泥于一种形式。我本人就知道几对,各玩各的,感情还不错,十几年还没厌烦。”

迹部瞪了若人弘一眼,这是来帮他的还是来帮丸井的。

甲斐哼了声道:“反正我们家不接受,真田老爷,您家大小姐找什么样的好男人没有,就别惦记我们家永四郎了,他就是个混账小子,真进了你家门怕是让你们家在上流社会成笑话。”

平古场咽下最后一口饭,补充道:“简而言之,我们家永四郎上不得台面,配不上你们家大小姐。”

真田脸拉了下来,冷声道:“他自然不配。就你们这几个,一个平庸一个卑劣一个软弱,哪里让人瞧得上!”

“老爷!”幸村在底下轻轻踩了真田一脚,真田冷哼了声没再开口。虽说他是故意教训丸井,但也不想看这些人内涵丸井。他还没有嫌弃这几个人够不上他女儿,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挑三拣四。

胡狼无辜躺枪,只得苦笑。

迹部却是不能忍,讽刺道:“将一个人的温柔善良当做攻击点,真田老爷未免有辱斯文。”

若人弘也加把火说道:“要照这么说,手冢夫人该是天下第一软弱之人。”

话音一落全场沉默,落针可闻。

迹部扶额,他是让若人弘来当强力输出的,可不是让若人弘来带领他们被对手一波带走的。得罪谁也别得罪不二,这个笨蛋!

若人弘自知说错话,赶紧埋头假装苦吃。

不二睁开眼,视线落在观月头上。观月扯刘海的动作僵硬了下,不自然问道:“姐你怎么了?刚才有人说话了吗?”

众人齐齐摇头,没人说话,都是错觉。

龙马双手捧脸,眨着大眼睛说道:“娘亲,私以为是您定义了温柔这个词汇。古人在创造这个词时,想必遇上了您的前世吧。如若不然,这个词将无法问世。”

啪啪!谦也卖力鼓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能吹!

幸村叹道:“瞧瞧我们龙马多会说话,我养这么几个都是木头,写首诗都是呱呱哈哈的,没意思得很。”

切原翻了个白眼,哼他们真诚的人从不阿谀奉承。

菊丸正拿着花蛤的壳剔牙,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解道:“你们在干嘛,不是在聊丸井姑娘的事吗?”

莲二顺势接话道:“看菊丸姑娘似乎吃饱了,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去走走消消食?。”

“我还没饱呃~”菊丸打了个饱嗝,敷衍道。

得了,众人又只得将话题转回到丸井身上。

迹部抱胸冷冷扫了一眼众人,以睥睨苍生的姿态说道:“我们慈郎从小被宠惯了,从没有与他人分享玩具的道理。”

“迹部!”

啪!真田往桌子用力一拍,将观月吓了一大跳。

胡狼怒斥道:“大太太别逼我动手!”

柳生也动怒了,压着怒气说道:“大太太切莫欺人太甚!”

幸村冷笑,回道:“我们文太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不过是个成人玩具罢了,还未必好用,玩腻了就扔了,摆什么谱。”

岳人瞪圆眼睛,厉声道:“是谁不知检点?你没教会女儿自尊自爱,却讽刺别人家乖巧听话的儿子,真田家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切原:“喂二太太你怎能骂人呢!大姐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胡狼忍不住要动手,被莲二按住才作罢。

宍户将岳人护在身后,刀叉指向胡狼成戒备姿态。日吉也悄悄上前,将岳人纳入自己保护范围。

仁王撇嘴道:“这年头谁家肮脏谁知道,在外面色厉内荏有何用,争赢了就能洗干净了?我们家教养再差,也没三妻四妾连别人家的媳妇儿也不放过。”

谦也脸一白,争辩道:“你们根本不懂!”

这时,日吉看了过来,面无表情,淡淡道:“我们家仁慈宽厚,从不抛妻弃子。”

柳生和仁王脸同时变色。

不过,仁王可不会轻易服输,他冷笑道:“论抛妻弃子还是你们家名声在外,我们可比不上你们丢人现眼。”

谦也气得火大,嘴唇直抖,半天了才说道:“我们家怎么了,我和表哥清清白白,倒是真田夫人,你让白石脱光了给你当模特又是何目的?”

真田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白石夫人果然与忍足老爷同是一家,喜好泼脏水行诬蔑之事。”

“真田老爷眼瞎心盲故意偏袒,实非大丈夫作为。”

谦也撸起袖子,打就打谁怕谁。

“打架我们可不怕!别一堆废话,要打赶紧打,听你们在这阴阳怪气的我耳朵疼。”宍户也撸起袖子站在谦也身后,两个人同仇敌忾怒视真田。

若人弘咬着勺子悄悄缩了缩脖子,这该不会真要打起来吧?

莲二无奈劝道:“大家都少说两句吧,互相揭短只能两败俱伤。”这哪是谈亲家,这是做仇家呀。

“谁互相揭短!”

“我揭短他诽谤!”

“清者自清!”
“你们家烂泥混一堆!”

“你们家虱子藏衣柜!”

一顿瞎骂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莲二,只见观月怪笑道:“还是柳先生明事理,难怪我们龙雅的媳妇儿对你念念不忘。要我说啊天下的男人都该跟你学学什么是男德,别整日横眉怒目吓人。”

切原当即回呛道:“你家才学男德,难怪阴盛阳衰!”

“男德还是你爹爹学得好,瞧瞧多听你娘的话。”观月朝真田抛了个媚眼,笑得十分欠揍。

慈郎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你们不要吵了,这件事我听丸井姐姐的。丸井姐姐怎么说就怎么做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田仁志偷偷摇头拒绝,这怎能算了,他们还没看够呢,有钱人的笑话百年难得一遇,不看必定是损失。

菊丸举手提议道:“要不你们以诗论输赢吧?我们是文化人,文化人要体面,怎能互相揭短呢,多丢人。这样吧,你们每人写一首诗夸我娘。我娘的美貌、温柔、才智等都可以夸,谁马屁拍得最让我娘舒服谁赢,如何?”

龙马:“七步成诗如何?输的人绕府跑一圈一边跑一边捶打自己的胸一边哭着喊着自己是文盲?”

憋了半天龙马终于忍不住使坏了。

众人:“......”

真田憋了许久,最后憋出一句:“吃饭吧,菜该凉了。”

这菜总有吃完的时候,话题不可避免又回到丸井身上。这次平古场重申了自己的立场,那就是木手绝对不可能娶丸井。而迹部这边却态度不明,看得出来他们内部的意见并不统一。

若人弘作为现场唯一客串过电视台主持人的宾客,觉得自己有义务把控一下这个宴会的流程。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首先我们得明确整个会议、呸宴会的流程,这样才能节省时间以免时间越久越加深对彼此的厌恶。那么第一个流程就是要不要的问题,这个婚到底要不要结?”

平古场那边统一大喊道:“不要!”

真田顿时脸黑了个彻底。

胡狼举手坚定道:“不管师父如何安排,我都接受。”

若人弘:“所以这个婚您万分肯定确定要结?”

“是!”胡狼点头。

若人弘看向迹部问道:“那么大太太您这边的意见呢?”

迹部沉默。

慈郎:“我接受。”

谦也急了,问道:“傻孩子你怎么能接受呢!”

岳人也生气道:“慈郎你不必跟他们委曲求全,有你娘在量他们也不敢欺负你。”

慈郎摇头,算了,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若人弘一看,开始问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怎么办,婚礼你们打算怎么办?日式、中式、西式?聘礼多少,嫁妆多少,宾客怎么请等等。”

幸村:“婚礼各办各的,想要什么样的小两口自己商量。嫁妆我们会一视同仁,每家都一样,不必担心我们会厚此薄彼。至于宾客什么的,我们各自安排就好。”

若人弘:“嫁妆和聘礼是你们的私事,我们也不便多听,待你们私下再谈吧。第三个问题——婚后的时间如何安排?”

“够了!”丸井忍无可忍喊道。

他做惯了大小姐,没受过什么委屈,今日受此等羞辱已是极限,不必再忍,他看也不看真田和幸村脸色直接起身走人。

“我不嫁,谁爱嫁谁嫁!”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一场宴会,意料之中不欢而散。

待众人走后,幸村笑道:“老爷看看你,谁叫你把他宠坏的。”

真田皱眉,不解道:“夫人你为何还笑得出来?”

“我自然笑得出来,倒是你,分明是自己的计划,却在实行过程中心疼了。还怪我纵容文太,你自己不也溺爱他。”

“夫人!”真田无奈。

这边迹部等人气呼呼回了家,叫忍足看得头疼,这都什么事你说,完了还不是他遭殃。

“夫人,今天谈得可还顺利?”

“忍足侑士我告诉你,就算是真田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让慈郎娶他的女儿!”

“这么大火?真田老爷又惹你生气了?”

“你们都惹我!”

迹部气得肝疼,又不好对慈郎发火只能把气撒在忍足身上。

谦也等人已经回了自己家,现在只剩他们一家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话,岳人也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忍足道:“老爷,这真田老爷并非真心实意想把他女儿嫁给我们慈郎,今天宴会上我们差点打起来,我看啊这亲事不成也罢,没必要让慈郎去受他家气。那真田家大小姐想来也不是个安分之人,今天这事搞定了还会有其他事烦我们。倒不如一刀两断,得个彻底的清静。”

日吉接道:“大哥这个人性子软,进了真田府怕是羊入虎口。”

宍户提出了个大胆的建议:“大哥要真喜欢丸井姑娘,不如我们直接抢人吧?”

忍足没接话,而是拉过慈郎小声问道:“慈郎,你跟爹爹说说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想娶丸井姑娘吗?”

慈郎皱着脸没说话,过了会说道:“爹爹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会儿。”说罢便走了。

忍足等人一看也没个主意,所以到底应该如何?


《忍家大院》by狸狸猫不停 152

观月作为永远走在八卦第一线的人,从迹部那得了些消息后第二天便跑青学分享去。这八卦得有人一起聊才能尽兴,否则烂在肚子里总觉得少了什么,倒不如不听那八卦了,省得一个人抓心挠肝地难受。

“姐!”一大清早,观月便花枝招展如花孔雀一般来了。

淳不紧不慢跟在他背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菊丸却是不同,早已备好了瓜子花生等在客厅内,见观月来了连忙迎上来挽着观月手臂双眼放光道:“观月舅妈,听说您最近收了些劲爆的八卦?”

观月嗔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两个人顿时捂着嘴笑作一团。

手冢听那笑声诡异不免手一抖,拿了报纸躲自己书房去了。龙马则乖巧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抬头瞥几眼。淳来到不二身旁坐下,轻声道:“姑姑,您又陪着我娘瞎闹。”

不二单手支着下巴拨弄着自己的仙人掌,闻言笑道:“难得在这一点上我俩乐趣相同,何不顺着他。若是我所料无错,必定是迹部找你娘去说了什么,想要他从我这儿打听些消息,我若不满足你娘他怕是又要去闹你爹爹了。”

观月拉着菊丸坐过来,朝不二抛了个媚眼掩嘴笑道:“姐,跟我们说说你那好姐妹家里的事呗。”

菊丸将耳朵竖起凑了过来,认真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爱。

“你们两个想说什么八卦便自己说去,找我作甚,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不二拨弄着自己的仙人掌,似乎对八卦兴致缺缺。

观月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这不二是故意吊他胃口呢。

“哎呀姐,你就别卖关子了。谁不知道你和幸村关系好,他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我不信你不知情。你跟我们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何必藏着掖着,都是一家人,哪有不能说的八卦。”

“对对对,娘亲您就说说嘛,那可是真田家大小姐的八卦,必须要分享一下。”菊丸开始眨巴大眼睛卖萌。

龙马哼了声,嫌弃道:“姐姐,红头发何苦为难红头发。”

“你这臭小子!”菊丸撸起袖子冲过去,轻飘飘揍了龙马一下。谁知龙马拽着他贴近自己,低声道:“姐姐,你把观月舅妈他们留下,我给你打听真田家的八卦,保真。”

“臭小子真没良心,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等等!菊丸甩了下头,他刚才说了什么?不是吧?他颤巍巍指着龙马,一脸不可置信道:“龙马你小子不是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嘘!”龙马捂着他嘴神色突然有些慌张。

菊丸乐了,臭小子总算是抓着你把柄了。嘿嘿嘿,他弟弟就是聪明,这么小就知道泡妞了,厉害!

“喂龙马,你到底看上观月舅妈哪里?”菊丸扯下龙马的手,开口就是惊天之语。

龙马被噎住了,显然他对自己姐姐的智商感到了绝望。

“我喜欢你姐姐。”

“我知道。”

“我对观月舅妈没兴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讨好丈母娘是每个女婿的必修课。”

“大石把这门课修得很好,嘿嘿。”

“......”

“等等!”

菊丸张大嘴巴,龙马竟然看上了淳吗?噢老天爷,这都已经不是姐弟恋了吧!

“龙马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恋母?大胆说出来吧,爹爹不在这儿,没人会打你,你心里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姐姐跟你一起扛。”

龙马一脸天真道:“那姐姐你是恋父吗?”

菊丸被问住了。

龙马看他认真思索的模样,犹豫了下问道:“姐姐,你该不会真的恋父吧?”

“当然不可能啦!”菊丸一个拳头过去,将龙马脑袋砸了个包。

淳安静坐在那儿,对姐弟俩的打闹完全不敢兴趣。旁边观月正试图从不二那里套八卦,努力的模样值得迹部送一车名贵包包。

不二摘了根刺往自己手臂那细嫩的小手一扎,只听得一声哀嚎堪比杀猪现场。

“啊——!!!”

淳眼皮微微抖动了下旋即恢复平静。

龙马适时递上一根棉签,往那根本瞧不见的伤口一按,温柔安抚道:“观月舅妈受惊了。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菊丸按着胸口差点儿没把隔夜饭吐出来,这臭小子对自己够狠。

“龙马你瞧瞧你娘亲,他竟然拿刺扎我!”

“这是我娘表达亲近的方式。”

“......”

观月讪讪收回手,将那处揉红了才总算舒服了些。

不二给他递了个手帕,朝他柔柔一笑问道:“观月,你觉得一女嫁三男如何?”

来了!观月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看来不二要松口给他放料了。他略略思考了下,便迫不及待道:“那必然是个全新的挑战!这将冲破世俗的禁锢,为女人赢来全新的时代!这才是新时代的女权,从根上就给他一碗水端平了,凭什么男人就能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我们女人偏不行?拿那套腐朽陈旧的伦理道德把我们铐牢了几千年,是时候冲破这吃人的枷锁了!”

啪啪!啪啪!

非常敷衍。

不二放下手,又问道:“假如给你个机会,让你也左拥右抱你可愿意?”

观月捂着嘴怪笑了几声,带着点炫耀又带着点骄傲道:“我有裕太就够了。姐你知道吗,裕太今天出门去了,说什么花鸟市场新进了一批蔷薇,他想去给我买些回来。”

“我瞧你方才说得慷慨激昂,我还以为你也有那心思呢。”

“姐你别给我下套,我可不是那朝三暮四的渣女。”

龙马飞快接道:“女王一辈子只有一位忠诚的骑士,一旦骑士死去,那么女王将永生孤独。”

观月收起笑,这句话怎么这么不对味?

“裕太会陪伴我一辈子、守护我一辈子!”

不二挑眉,说道:“你方才是在讽刺丸井吗?我会向幸村转达你的意见。”

“姐你真讨厌。”

观月嗔了不二一眼,腻歪歪黏过去,攀着不二肩膀附在不二耳边小声道:“姐你就告诉我嘛,这真田老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你说好端端的为何要折腾他家大小姐,他也不怕把他家姑娘吓流产了。”

不二笑而不语,这怎能乱说呢是不是。

“姐,你为何向着外人!你平日里没少跟我说别人家的八卦,难道真田家的还说不得吗?”

“观月,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礼物?”观月受宠若惊,要知道不二可从未送过他什么像样的礼物。

不二将自己方才摆弄的仙人掌推到观月面前,笑眯眯道:“这盆是我最爱的仙人掌,现在就送给你了,就当做是给你的奖励。”

“奖励?”观月将仙人掌挪到自己面前,戳了下上面的刺。

疼~

不二没解释,拉着淳便说要去看看今天的午饭吃什么。观月被他忽略惯了,倒也没追着他多问,而是抱着那盆仙人掌开始研究起来。这可是不二的宝贝仙人掌,他可得多瞧几眼。

等回了圣鲁道夫,观月才发觉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打听到。

“前辈你怎的把姐姐的仙人掌抱了回来?”裕太看见观月手里的仙人掌着实一惊,暗道莫非不二又欺负观月了?

观月傲娇把头一甩道:“这是姐姐送我的礼物。”

“可是养死的话姐姐会生气吧?”

“......”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金田将仙人掌接了过来,笑道:“担心这个作甚,这仙人掌我帮你们养着,保管绿油油的还能开几朵花呢。”

裕太:“姐姐是希望前辈亲自养吗?”

观月略有几分心虚,他记得不二似乎没有提什么要求?

“裕太,要不我们提前买几盆差不多的回来吧?”

“可是这个品种不好找。”

“这怎么办......”

观月蔫了,不二好不容易送他个礼物可千万别让他养死了。

淳在一旁淡淡道:“姑姑从未提过什么要求,爹爹你就别吓唬娘亲了。倒是迹部阿姨那边,娘亲您想好怎么说了吗?”

观月看了眼仙人掌,咬牙道:“我明天再去吧,决不能让迹部那女人小瞧了我。”

此时,冰帝忍足府格外热闹。

凤和宍户都回来了,慈郎正抱着二人默默垂泪呢。夫妻俩心疼他,你一句我一句柔声安慰,谁知没把慈郎给哄高兴倒叫他越发难过了。

“长太郎,你和宍户姐姐感情真好。”慈郎瘪嘴,哪像他,这些年当真是凄凄惨惨戚戚,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长一郎和美惠子安静站在一旁,见慈郎张嘴就往他嘴里塞一颗糖。慈郎还想再诉几句苦就被嘴里的甜味给冲淡了,他嚼了两下却发觉不对劲了,怎的越嚼越苦还一股怪味儿?呜呜呜,连一颗糖也讽刺他!

“长一郎!”宍户将长一郎提溜起来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这倒霉孩子!

凤一边给慈郎擦眼泪儿,一边哄道:“大哥你没事吧?这是苦瓜夹心糖,稍微有点苦,你受不了就吐了吧,长一郎吃习惯了,他以为你也喜欢呢。”

美惠子举手脆生生道:“这是木手叔叔送给我和长一郎的!”

慈郎一听木手的名字更委屈了,伏在凤肩上哭得不能自已。

谦也看着心疼,手往桌上一拍忿忿道:“这真田家着实欺人太甚!迹部表嫂你给句话,这事儿该怎么办吧!你要是想把那真田府踏平了,明儿我就叫白石他们一大家子过来给你凑人数!”

忍足在一旁凉凉叹了声,讽刺道:“你家白石连我这儿的门都不敢进,不过是个懦夫罢了。我瞧他就是个绣花枕头,都不够真田老爷打一拳。”

“表哥你这话什么意思!”谦也怒了,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往忍足身上打。忍足动作快,躲到岳人身后又讽刺谦也道:“慈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没见他上门安慰,怕不是心是偏的,人就是向着真田夫人,那才是人真真正正的知己好友,我们这些不熟的亲戚哪能胜得了真田夫人。”

谦也气得跺脚,拽着迹部控诉道:“迹部表嫂你看看表哥,他不挑拨一下我和白石的关系他就不舒服。”

岳人瞪了忍足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老爷,最近又想念书房的床了?”

忍足心虚咳了声,老实坐下不再开口。

迹部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疼无比,这家人简直没救了。

泷将迹部扶到椅子上坐下,柔声劝道:“姑姑没事的,我想真田老爷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我们好好同他们家商量,这事儿想必就解决了。”

财前端正站在一旁如同一尊冷酷的雕塑,不哭不笑不开口,众人便忽视了他,叫他在吵吵闹闹中也能暂时躲得清静。他与切原的关系就好比白石与幸村的关系,真较真起来他怕是最趁手的沙袋。

但是,有些事不是说躲就能躲过去的。

泷:“姑姑,财前与切原姑娘交好,要不叫他去问问切原姑娘,看看真田老爷到底是何想法。”

财前:“......???”确认过眼神,是真的夫人。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财前身上。

慈郎也抬起了头,泪眼汪汪望着财前欲语还休。财前被看得头皮发麻,只好开口道:“赤也说他也不知,想来是真田老爷一时兴起,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谦也怒道:“什么一时兴起!那真田家就是故意欺辱我们,我瞧他家大小姐也没什么好的,慈郎,你就忘了他吧,天底下的好姑娘多得是,谁非要在他那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要我看那真田家大小姐和你爹爹都是一路货色,哼都不是什么良配。”

“谁不是良配?谦也你——”

“老爷!”

忍足想反驳两句,就被岳人给瞪闭嘴了。

冰帝这边闹哄哄的,冲绳木手家里也不遑多让。

甲斐这人脾气爆,不合他心意的他当场就能给你治服帖了。然而自从神奈川那边的消息传来后,他却反常地安静了。

甲斐讨厌丸井,毫无疑问。甲斐不愿木手娶丸井,毋庸置疑。

可就是这样脾气火爆藏不住心事的甲斐却安静了下来,这很不对劲。就连田仁志等人都开始担心起来,这好好一个家该不会要折腾散了吧?

“大嫂,你可不能一刀了结了大哥。这么多年你们都凑合着过了,别为了一个女人伤了情分。”田仁志冒死劝甲斐道。

知念:“一日夫妻百日恩,手刃亲夫不可取。”

不知火:“垂帘听政乃下策。”

新垣:“寡妇门前是非多——诶?你们怎么都看着我?”

甲斐摇头道:“我没事。”

田仁志等人也拼命摇头,他们是怕木手有事!虽然他们金盆洗手了,但是曾经的大哥因为女人被大嫂捅死这种丢脸事他们光是想想就恨不得一头扎海水里冷静一下。

甲斐:“我不会杀了他。”

“那你想干嘛?”

“我要和他决斗!”

两把枪,两发子弹,距离十米,赢者生败者死,这是他捍卫自己爱情最冷静也最决绝的方式。

他可不是养在深闺里娇滴滴的大小姐,这么多年什么风霜刀剑他没经历过。命,于他而言不值钱。他受不得一点委屈,有仇他当场就报了。与其委曲求全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也不枉他这辈子爱得轰轰烈烈。

咣当!

甲斐将两把刀扔在地上,“永四郎,若是侥幸我们都不死,就用这把刀将对方杀了吧。我这个人不喜欢拖泥带水,没有死亡的决斗就跟菜市场斗殴一般丢人。”

木手没有看刀,他皱着眉直视甲斐问道:“你当真要因为这件事与我决斗?”

“我可不玩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你妥协,永四郎,这次就彻底了断吧,我可不愿下半辈子陪你玩什么争宠的戏码,我甲斐丢不起这个人。”

“时间、地点。”

“宜早不宜迟,就今晚七点半庭院里。阿慧,你今晚多煮几个菜吧。这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下去了就不要再过了,临死前吃顿好的做个饱死鬼吧。”

“可以。”

田仁志等人:“大哥不可!”

木手深深看了甲斐一眼后转身离开。

甲斐深吸一口气朝田仁志等人鞠了一躬,郑重道:“如果我......春日那个孩子就拜托你们了。”

田仁志等人握着拳头沉默。

晚上七点半,庭院里,两个人,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立,手里各拿着一把枪,在他们脚下还各放了一把刀。

木手:“你当真要同我玩这个?”

甲斐:“永四郎,我也问你一句。是我重要还是丸井姑娘重要?你要我还是要他?二选一,只能有一个答案。”

木手:“这个选项没有意义。”

甲斐:“既然如此,那就一决生死吧。生死比较有意义,是吗永四郎?”

木手没有回答,他望着甲斐一张脸前所未有的凝重。似乎夹杂了一点生气,又仿佛带了点自责。他在生气甲斐的不信任,也在自责自己对甲斐的伤害吗?除了他,没人知道。

上膛瞄准,甲斐闭上眼。

“大哥!”

甲斐睁开眼,一脸错愕望着前方。

平古场将手里的板砖扔到一旁,拍拍手略微嫌弃道:“行了,别嚷嚷了,你们大哥没死,把他搬下去让他睡一会儿就好。”

他来到甲斐面前将枪夺走,忍不住给甲斐一拳。

“你这傻丫头,男人不听话就把他揍老实了,整天说些生生死死的话有什么意思,你演电视剧呢?回去睡吧,明天等那死鬼醒了我们把他吊门口拿鞭子抽。你问一句他答一句,若是让你不痛快了你就给他一鞭子,值当生什么气。”

甲斐也觉得自己丢人,摸着后脑勺怪是不好意思的。

“对不起凛,我只是心里不是滋味儿所以才......我以后不会做了。”

平古场笑了,调侃道:“现在知道丢人了?以后硬气一点,别让春日瞧不起你这个娘亲。俗话说得好宁跟要饭的娘莫跟当官的爹,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若是死了,以后春日受委屈你还能爬上来替她报仇吗?他若是惹你不爽你就把他打死,这不就清静了。”

“凛你真凶。”甲斐也笑了,小声吐槽道。

平古场甩了下自己美丽的金发,不然呢,他冲绳女恶霸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立海大,真田府。

这段时间真田似乎心情很不错,抱着太一不是在那儿写写画画就是去青学同手冢一起钓鱼。他去也就去了,回来还要夸一句菊丸可爱龙马聪明。

“我瞧着菊丸和大石恩爱非常,似我与夫人,一时间感慨良多,偏这几个孩子都不像你我,确实是一大憾事。”

“啧,”仁王打了个哈欠凉凉道:“人家大石先生可不似你,我瞧他温柔随和,说话做事都让人如沐春风,可不会整日给人摆脸色看。”

真田却反常地没有生气,而是继续说道:“夫人你还记得他们家附近的一个孩子吗,叫亚久津那个,我瞧他根骨奇佳是块练武的材料,也不知他爹娘愿不愿意让他学武。”

“老爷你喜欢亚久津?”幸村十分吃惊,他本以为真田会讨厌亚久津那种满身戾气的人,没想到真田却对他颇为赏识。

“太一喜欢他,对不对?”真田举起太一的手摇了摇。

太一重重点头道:“亚久津哥哥很帅!爹爹,太一以后要像亚久津哥哥那样一个打十个!”

“好!我们太一有志气!”真田毫不吝啬夸道。

切原看得酸气直往外冒,他也能一个打十个,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柳生扶了下眼镜,提了个小小的意见。

“爹爹,或许太一是女孩子?”

“你看不起女孩?”

“不敢。”

柳生摸了摸鼻子,看来真田是要培养第二个切原了。

丸井默默抱着碗汤在一旁喝,可怜又无助。最近他深深感受到了真田对他的忽视,一不主动关心二不愤怒指责,说让他一女嫁三男也没见准备嫁妆,他倒是看不明白真田的意图了。

突然,饭桌上安静下来。丸井心一紧,抬头果然见真田正看着自己。

“文太,最近身体如何?”

“还好。”

“那就好。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可有跟胡狼他们确认过进度如何?”

“啊?”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这样一问三不知怎么行。柳生,明天帮你大姐跟胡狼他们沟通一下,看看准备得如何了,抓紧些时间,再拖下去你大姐婚纱都快穿不上了。”

柳生迟疑了下,说道:“爹爹,您当真要这么做?”

真田脸立刻拉下脸,呵斥道:“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们就是不把婚姻当回事,做事也没个规矩,才会把日子过成了笑话。”

仁王无奈掏耳朵,这真田就是烦人,见缝插针说教。

切原:“爹爹,大姐只有一个人,他只能嫁一个人,就嫁给胡狼哥哥好了,胡狼哥哥多关心大姐,大姐说想吃圣鲁道夫的甜点,你看他饭都不吃就去买,这么靠谱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真田臭着一张脸埋头吃饭,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幸村笑道:“要不这样吧,柳生你去安排一下,这几天让他们几家过来一起吃个饭,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并沟通解决了,这婚礼是分开办还是合一起办,以后是生几个孩子等等我们都给说清楚了,省得到时候你不满意我有意见闹得不愉快。”

“咳咳!”莲二差点儿给噎住了。

柳生已然石化。

切原不满道:“娘亲,你们就是故意欺负胡狼哥哥!”

丸井想举手抗议,这明明就是欺负他!

仁王愣了下,随即似笑非笑感慨道:“这个家可真够热闹的,倒叫我舍不得回娘家了。”

他原本打算回娘家住段时间躲个清静,但既然有热闹看那他必然不能错过。

唯有太一,高高兴兴拍手喊道:“要吃大餐!海鲜大餐!”

幸村拧了下他鼻子,这孩子跟菊丸姐弟学坏了吧。

虽然丸井内心无比拒绝,但这个决定被幸村愉快地决定了。六月一日儿童节,这个日子很适合吃海鲜大餐不是吗。

当然,请柬在迹部手上短暂地停了一下就进了垃圾桶。

“桦地,把日吉叫来。”

“是大小姐。”

“还有,去通知观月,就说我想邀请他参加一个宴会,只他一个,不要带上他家裕太,也不要带上淳儿。淳儿这个孩子太单纯,我不想让他看到肮脏的世界。”

“......是。”

“表小姐那边也是如此,让他一个人过来就好。那白石是向着幸村的,保不齐到时候还要帮幸村劝我们呢。泷性子软心地善良,他不适合那样的场面。至于财前,他心里向着切原还是向着我们难说呀。”

“大小姐您看可需要叫若人姑娘过来?”

“好主意!”

“那老爷这边?”

“将他打发去长太郎那边带孩子去。”

“那三少夫人?”

“带他吧,他嗓门大,届时吵架也显得我们这边气势足些。”

“是!”

于是乎,迹部这边派出的人是他、岳人、谦也、日吉、宍户、观月、若人弘,以及主人公慈郎。

冲绳这边除了木手全员到齐。

至于胡狼,只他一个。不过,他自带后援切原以及切原的夫君和儿子。

战斗即将打响,结果如何敬请期待。


《忍家大院》by狸狸猫不停 151

幸村等人听到消息火速赶往丸井院子。
然而等他们到了后发现真田已经离开了,而丸井瘫坐在椅子上脸有几分煞白,见他们来了只眼皮掀了下,虚弱道“娘亲你们怎么来了?”
柳生将他扶到床上,关切问道:“大姐你可是哪里难受?”
丸井摇头,扯了个笑说自己没事。
仁王难得没有刺他几句,反而劝道:“你爹爹那人就是拧巴,他那脑袋只有啄木鸟能让他开窍,你别搭理就是。要我说根本没什么要紧的,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他难道还能把你赶出家门不认你这个女儿不成?”
切原噘着嘴有些不满,但还是忍住了情绪。他想着等丸井身体好些,他再跟丸井聊聊胡狼的事。
幸村本想责备两句,瞧丸井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到底不忍心只说道:“你先休息吧。”说罢便离开丸井的院子去了真田的书房,一路上他设想多种可能性,但当那暗红的纸巾出现在他眼前,他竟眼眶有些泛酸。
“夫人?”真田慌忙将手里的纸巾塞到口袋里。
“你又吐血了?”
“没有,方才打翻了红墨水。夫人你怎么过来了,太一呢?”
“真田弦一郎!”
这是幸村第一次愤怒地喊出真田的全名,显然真田的行为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他不希望真田有事瞒着他,在这一点上他比任何人都强势。他希望真田永远对他敞开心扉,他可以一览无余真田的内心。而现在真田竟然有了他不知道的秘密,还对他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简直不可饶恕!
“夫人你怎么又生气了......别生气了,生气伤身。”真田叹了口气,将幸村拉到椅子上坐下。
幸村甩开他的手,瞪圆了眼睛只觉得体内怒火奔腾,他极力克制了下,冷冷道:“老爷若是与我离心了不想过下去了,倒不如开诚布公跟我聊聊,我这些年哪里做得不对惹你不快让你受了多少委屈,你都可以说说,叫我跟你赔个不是然后一拍两散两不相欠。”
“夫人!”这次换真田生气了,他最受不得幸村拿这些话刺他。“你生是我真田家的人,死是我真田家的鬼,便是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我也得给你找回来拼起来。”
“什么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你真是块木头!”
幸村气笑了,这木头存心的吧。
真田见他笑了紧张感顿时散了不少,红着一张黑脸道:“夫人你笑起来好看,应该多笑笑。”
“你认为我在笑?”幸村瞪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真田点头,他似乎不擅长说情话,扭过头又补充道:“夫人将眼睛睁得圆圆的模样也很可爱。”
幸村:“......???”
不行!幸村深吸一口气,他不能让真田把话题带歪了。

“老爷,关于文太的事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幸村决定换个话题,先把丸井的事解决了再说。
真田脸拉了下来,冷硬回道:“文太这孩子不懂事。”
“我听说你拿鞭子去找他?”
“不听话的孩子就该打一顿,这些年我便是如此教育赤也的,夫人又何必大惊小怪,难道赤也打得文太就打不得?你若为这个找我,夫人你未免太过偏心。”
“你说这话未免太晚了些,赤也听到也未必会高兴。”
“赤也这个孩子从不记仇。”
“你认为文太像我?”
“赤也像我。”
话聊不下去了,这是幸村头一回这般气闷心堵。
真田拿了本书开始翻看起来,示意幸村可以走了。幸村哪里气得过,眉一挑冷笑道:“老爷竟还有闲情逸致看书,方才我听女仆说你拿着鞭子往文太院子去,我还当你已经火冒三丈要把自己烧没了,不曾想是我多虑了。”
“夫人!”真田皱眉道:“你我是夫妻,跟我说话也需要如此夹枪带棒吗?”
没待幸村开口真田便起身走了,不给幸村挑剔他的机会。把幸村给气得,打电话跟不二足足抱怨了一个时辰。那边不二从开始的饶有兴致到后面连打哈欠敷衍,头一点一点的瞧着就犯困。
“连你也气我。”幸村无奈,不用猜他都知道不二没认真听他说话。
不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笑眯眯道:“我告诉你个法子吧。”
“我们家老爷胃不好,吃不了芥末。”
“折腾你家老爷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就折腾自己。我瞧你家老爷最心疼你的身体,你对自己狠些,他心里有什么话还不得全说了,你不让他说他都跟你急。”
“手冢老爷竟然吃这一套?”
“不,我吃这一套。”
“......”

俗话说得好,死马当活马医。幸村思来想去觉得不二的方法可行,当天晚上便敷着毛巾躺床上了。真田派人过来请他去吃饭,他呛了句不吃便捂着额头开始流泪,一边流泪一边哭诉自己命苦,那柔弱悲苦的模样瞧着叫人心酸。
不到五分钟,全真田府上下都知道幸村绝食了。
切原抱着自己的小零食偷偷溜进幸村房间,将珍藏的小零食全部拿出来献给幸村。幸村看着这一床的小零食不免心里有几分酸涩,这傻丫头似乎越发懂事了。
“娘亲不爱吃这些,你都拿回去吧。”
“那怎么行!人不吃饭会死,娘亲您可不能为了同爹爹闹脾气就去死呀。”
“......”真是白感动了。
切原趴到床边,晃着脑袋小声问道:“娘亲,您为什么不让大姐嫁给胡狼哥哥?”
“我几时说不让你大姐嫁胡狼?不是,这锅怎的就到我头上了?”幸村越想越不对,合着最后都成了他的错?莫非在外人眼里,是他棒打鸳鸯?
切原缩了缩脑袋,没什么底气道:“可是除了您还能有谁,爹爹为这都快拿鞭子抽大姐了。”
“你大姐自己不乐意嫁,与我又有何干系?”
“所以娘亲您是在纵容大姐始乱终弃吗?对兔兔是如此,对胡狼哥哥也是如此,娘亲您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点心疼他们吗?您与兔兔关系一般,您不向着他我可以理解。但是胡狼哥哥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怎么能忍心呢?”
“原来你过来是想向我讨公道?赤也,你说我们不理解你,你又何曾理解过我们。”
“我只知道大姐做错了!”
“切原!”
“我没错,错的是大姐!娘亲,您一直纵容大姐,不分是非地纵容大姐,为了大姐您竟然狠心伤害您看着长大敬您爱您的胡狼哥哥,这样的您让我觉得很陌生。”
“陌生?哦,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
“是我高攀不了的人。”
“什么?”
切原却没再说,眼眶一红跑了。
幸村怔怔躺在那儿,连真田进来了也没发现。等他回过神,真田已经将他床上的小零食收拾好放到桌上。收拾好后真田拿了个凳子坐下,给幸村掖了下被子开口道:“夫人,我听说你身子不舒服,可是哪里痛了伤了?”他语气平和,倒瞧不出此刻心情如何。
幸村被切原伤到了,此刻也没那个心情装病骗真田。真田问他情况他只沉默不语,一看便是心情不大好。

“夫人还在生我的气?”真田也不急,似是要同幸村话家常。
幸村刚伸出手想拧他一把,下一秒真田便主动将脸凑了过去。这倒让幸村没了脾气,哭笑不得道:“你往常可不会这般爽快,今日倒是学乖了。”
“夫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少生些气,你身子弱,别把自己给气出毛病来。”
“呆子,早干嘛去了。”
幸村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又有些甜丝丝的,这个笨蛋就是吃定他了。
真田见幸村终于笑了,紧绷的心总算缓和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夫人,你以后少听不二的撺掇,他那人鬼主意多,就爱看人笑话。”
“你竟然知道是他的主意?”幸村有些诧异。
“我听女仆描述你方才的举动觉得十分熟悉,再一想这可不就是观月那人平日里爱玩的把戏吗。你与观月不熟,想来是不二给你出的主意。”
“他说你心疼我,必然受不住要向我全招了。”
“他那人虽然爱看热闹,但说的都是实话。”
“你要向我说实话?”
“嗯,夫人你问吧。”
真田正襟危坐,已做好被幸村问话的准备。幸村瞧他这模样,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呆子。
幸村要问的第一件事便是关于真田的身体。
“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体到底怎么了?”
“夫人你别担心,医生说我这是肝火太旺让我少生气少动怒,除此之外就没其他大毛病。”

“那你为何立遗嘱?”
这是幸村要问的第二件事,这件事无疑是幸村这段时间以来的心结。
真田惊讶了下,随即回道:“原来夫人都知道了。这份遗嘱是我早年立下的,那时候夫人你身子不好,我一个人忙上忙下的怕自己哪天就累倒了爬不起来了,便瞒着你偷偷立了份遗嘱。”
“那都是多远的事了......”
“那时候赤也他们还小,我若不提前替他们考虑一二......当真出事了该怎么办。”
“你的遗嘱里写的什么?”
“遗嘱是给未亡人看的,夫人就不必知道了。”
“你打算让赤也继承这个家?”
“夫人你猜到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夫人你。”
“为什么?”
“赤也这孩子根骨好,在三个孩子里最像我,又兼之心思单纯,碰到喜欢的事就一头扎进去心无旁骛钻研,既有资质又符合真田武馆的精神,从各方面而言真田武馆本就最该他来继承。”

“哪有那么多本就应该,他们那时候还是孩子,能看出什么来,弦一郎你承认吧你的心就是偏他的。难怪你执意要送他去英国留学,难怪你对文太要求宽松却对他严厉教导。我早该想到的,你打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柳生和文太他们。”

“夫人不满意我的决定?”

“没有不满意,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我还是没能看透你。”

“夫人何出此言?”

真田皱眉,他不明白自己的决定错在哪里,可幸村似乎并不满意。

幸村不愿再说,再多说几句倒显得他偏心了。况且于他而言,这个家由谁继承都无所谓。都是他的孩子,给谁都没差。
“老爷,我想问你的第三件事是关于文太的事。”
“夫人怪我对文太动怒?”
“老爷,我发觉你似乎话里有话?你是在讽刺我偏袒文太?”
“夫人,我承认我曾有过这个念头。我当时想着如若不是你,不是你瞒着我放纵文太在外面胡闹,是不是文太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我后来想通了,这本该是我的责任,我是文太的父亲,他犯错是我教导的方式错了,又如何能怪到夫人你头上。”
幸村听了这话只觉得颇不是滋味,说来他的确有错,但真田这般坦荡说出来却让他有几分羞愧,像是被人戳穿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一般。他对真田有秘密,他无法不对这个男人感到愧疚。
他望着真田,真田直视着他。他们本该没有任何秘密,但很遗憾他们谁也没有做到。
“夫人,你还想问什么?”真田比之更坦荡,非常自然将话题接下去。一个遵从严格自省规范的男人,只要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那么他便问心无愧。
“你希望文太嫁给胡狼?”
“夫人难道不乐意?文太迟早要嫁给胡狼这件事,我以为这是我们共同的认知。夫人,你还想纵容文太胡闹吗?”
“可是文太不愿意,你难道想逼他吗?”
“我从未想过逼他,但我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错误。我现在不把他教好了,只会惯得他越发大胆,哪天做出更过分的事来,届时谁来替他善后?”
“你打算怎么做?”
“这需要夫人你的帮忙。”
“哦?”
夫妻俩聊了很久,说了很多他们之前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话。或许他们之间存在分歧,但说出来后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怪人庸人自扰罢了。
总归是夫妻,没什么是说不开的。

也不知道他们密谋了什么,又过了几天,真田突然宣布将丸井嫁给胡狼、慈郎和木手三人,让丸井收拾好心情准备出嫁。
趴在桌上打哈欠的仁王缓缓直起身子,他这是梦游了吗?
莲二倒茶的手一抖,泼了面前的芝士蛋糕一身茶水。丸井还没从一女嫁三男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芝士蛋糕被毁容了。
“大姐你真厉害!”切原朝丸井竖大拇指,真开天辟地第一人也!
柳生:“咳咳!爹爹,今天不是愚人节。”
仁王甩了下头,朝丸井抛了个媚眼。
“又有何不可,养几个男人还养不起吗。既然爹爹敢说,那证明他是算过的。也就木手家世差了些,不过不打紧,让忍足家大太太多买些苦瓜即可,想来忍足家大太太不是小气之人。”
真田点头,拿出一张纸让切原递给丸井,说道:“我已经给你分配好时间,一个月均分为四个时段,每一个丈夫以及娘家各分得一个时段。第一周你住慈郎他们家,第二周你去冲绳住。因为胡狼入赘的缘故,所以你剩下的时间都在娘家住。我们家向来讲究公平,所以文太你切莫偏心其中一人。你可以决定先后的顺序,我和你娘都不会干涉。”
丸井张大嘴巴看着纸上规范整齐的作息表,结结实实被震惊到了。这上面竟然还标注了生理期,他每个月的生理期都是在娘家过。看来的确如真田所言,做到了完全的公平公正。
幸村柔柔一笑道:“文太你不用有压力,我们真田家的人从不在意外人的想法。你爹爹疼你,你既然都喜欢他便不能让你割舍其中一个。人人都说男女平等,那凭甚么男人能三妻四妾女人就不能嫁他三四个男人。”
“好!娘亲说得好!”仁王用力鼓掌。
柳生表情微妙,真田脸色难看至极,而莲二朝切原温柔一笑道:“赤也,你认同吗?”
切原摇头。
“真乖。”莲二摸摸切原的卷毛以示奖励。

真田这人向来不开玩笑,他既然打定主意要让丸井嫁三男,那便不是说说而已,当天便把消息通知了慈郎等人。迹部收到消息后气得当场捏碎一只红酒杯,并狠狠剜了忍足一眼。

“真田那混账真真欺人太甚!桦地,立刻就派人给我把他家给推了!还有,通知观月,就说真田府上的宝贝都归他了,叫他速来过时不候。”

“是大小姐!”

忍足赶忙将桦地拦住,又拉着迹部的手细细查看了一番,责备桦地道:“桦地,你瞧你们家大小姐手都被划了几个口子,你不去拿药箱要做什么去?”

桦地一听立刻去拿了药箱过来,迹部一看也没了脾气,乖乖伸出手让忍足处理伤口,但仍忍不住抱怨道:“老爷,这真田就是仗着我们慈郎稀罕他家大小姐所以得寸进尺,不过谈个亲事他就敢如此欺辱我们,往后那还了得?哼,他当他家大小姐是什么香饽饽呢,还敢妄想嫁一女三男!”

“大太太说得是,老爷你快想个法子打消真田老爷的念头,不然若是这件事传出去岂不是叫外人看我们的笑话,这一年到头啥也没干净让人看笑话了。”岳人也附和道。

忍足看着气呼呼的两位夫人,弱弱道:“也未尝不可,他们开心就好。”

迹部怒瞪道:“我不开心!”

岳人直接上手将忍足挠了个大花脸,没良心的混账家伙!

“你不心疼慈郎我还心疼慈郎呢,你一个当爹的不替自己儿子多考虑一二,还帮着外人羞辱他,老爷你到底有没有心?”

“好岳人老爷错了,你下手轻点儿。”

“马上、立刻去给我解决这件事!”

“是夫人!”

忍足顶着一张大花脸愁眉苦脸走了。

剩下迹部和岳人两人,先是骂了真田两口子一顿,又埋怨了一番丸井,最后还要恨铁不成钢数落慈郎几句,说到最后怒火高涨竟是压不住了。

迹部:“岳人,拿上枪我们去立海大。”

岳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皮鞋,诚恳建议道:“大太太,我们要不换双球鞋再过去?”

“傻丫头,这种时候就该换8CM高跟鞋。我一脚过去,保管他们家成命案现场。”

“大太太厉害!”

两人迅速换了装备拿上枪准备出发。

慈郎红肿着双眼走过来,委屈巴巴道:“娘亲、二娘,你们要去哪儿?”

方才得到消息后慈郎便将自己关房间里自闭去了,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出门,谁知却发现迹部和岳人不仅没想着如何安慰他,反而穿着鲜艳的红衣服踩着8CM高跟鞋手挽着手一副要出门逛街的模样,这叫他委屈得不行,觉得自己似乎一点都不重要。

迹部对慈郎是又气又心疼,这倒霉孩子专门生来克他的。

“还能去哪儿,娘亲和你二娘去给你讨公道去。”

“可是丸井姐姐怀孕了,娘亲您会吓到他的。”

“我真是吃力不讨好,你这傻孩子和你爹一样没良心,人家都踩你头上消遣你了,你还替他们家说话呢?”

“娘亲我......”

慈郎低下头,又开始委委屈屈抹眼泪了。

岳人将他拉到怀里,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哄道:“慈郎乖,不哭不哭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慈郎长得好性格好家世更好,多的是姑娘要嫁给你,我们不需要在他那一棵树上吊死。你放心,我和你娘都有分寸,我们会给你好好解决的。”

慈郎哭倒在岳人肩上,一提起这件事他这心里就难受。他不明白为何丸井同忍足一个样儿,难道一心一意爱一个人很难吗?

“对不起娘亲,慈郎没想到会这样。”真田家的这个决定扎的岂是他的心,最痛苦最难受的莫过于迹部和岳人。他们最讨厌的事,伤他们最深的事,竟然在他身上重演了,光是想想他便觉得自己不孝极了。

岳人也想起了许多往事,眼眶一酸竟是和慈郎哭作一团。

迹部叹息了声,将慈郎和岳人揽到自己怀里,一人亲一口脑门,安慰道:“没事,你爹爹我收拾不了,我还收拾不了这些外人吗,还真当我迹部景吾好欺负呢,是个人就敢在我头上拉屎拉尿。”

“娘亲您是想?”

“慈郎,这次娘亲就不能由着你了。”

“不要伤害丸井姐姐。”

“是他在伤害你。”

“可是——”

“不要再说了。”

迹部给桦地使了眼色,桦地立刻上前将慈郎扛走了。

岳人:“大太太有何想法?”

迹部:“把观月叫来吧,就说我想请他喝个下午茶。”

岳人:“我还以为你要去青学那里走一遭,不二想必知道真田老爷一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迹部:“以不二和幸村的情谊,你认为他会帮我们?我们可没什么本事从他那里讨便宜,届时让他把我们当猴耍可就丢人了。可观月不同,不二总不至于坑骗戏耍自己的弟妹。”

岳人:“这倒也是。”

观月接了电话后便迫不及待来了冰帝,这白给的热闹他不看岂不是可惜。这二手的消息总不如一手来得刺激,而且真实性存疑。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聊了什么,只知道观月走时眉飞色舞的好不激动。这可不容易,毕竟观月先前还记恨迹部呢。

忍足刚好回来碰上观月,愣是躲在石柱后没敢出来打招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忍足双手合十目送观月离开。

远在巴西的胡狼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收拾好行李回了日本,虽然很没出息,但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他还是希望能陪伴丸井一辈子。

而冲绳木手家里显然就不太平静了,连一向无所谓的平古场都动怒了。

“永四郎,这个家有他没我们。我平古场从不委屈自己,你若真把那真田家大小姐娶回家,请自便,但我和甲斐就抱歉与你恩断义绝了。”

“我以为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和我不乐意并不矛盾,永四郎,你在外面乱玩女人我不管你,但是你想把他们娶进家门,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

“这是我的底线,永四郎你好自为之。”

平古场冷冷看着木手,冷笑一声大步离开。一旦平古场动怒,那么便证明他认真了。而他认真了,那便证明他的决心不容置疑。

田仁志等人缩在墙角听他们吵架,战战兢兢不敢出来说话。这平古场他们可招惹不起,这女人心狠手辣,他们但凡说错一句话,他保证能活埋了他们。

这次甲斐一反常态没有吵也没有闹,只一个人静静出了门。

等平古场的背影消失田仁志等人方才敢凑上来,小声道:“大哥,您当真要娶真田家大小姐?您可想好了,你是想要两个媳妇儿都是你的,还是想和其他两个男人分一个媳妇儿。”

木手阴沉着脸没开口,田仁志咽了下口水又说道:“大哥,您可不能对不起两位大嫂。”虽说他平常爱挤兑甲斐,但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木手辜负甲斐而不管。

知念也皱眉道:“大哥,人心不足蛇吞象,陪你一起长大一起闯荡一起吃苦的是两位大嫂,你若负了他们,可叫兄弟们看不起你。”

“够了!”木手喝道。

木手顶着阴沉的脸怒气腾腾走了,留下田仁志等人满腹忧愁。

5月20日,胡狼回到日本。

迎接他的是切原和莲二,切原扑了过来紧紧抱着他哭嚎道:“胡狼哥哥你可不能再一走了之了,你得把大姐拿下知道不?”

“谢谢赤也你支持我。”胡狼拍拍他的脑袋,回给他一个笑。

莲二:“接下来发生的事希望你能做好准备,虽说这是一个陷阱,但事在人为,将计就计或许有出乎意料的结果。”

胡狼:“谢谢你柳先生。”

而结果究竟如何,谁也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丸井接下来的日子将会非常难熬。这大概就是报应,没有谁能永远好运。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忍家大院》by狸狸猫不停 150

迹部和慈郎闹别扭了。
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但偏偏同时犯了幼稚病。
迹部等慈郎跟自己道歉,慈郎等迹部主动和好。两个人就这么别扭着,暗暗较劲一般。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两个人就几天没在同一个饭桌上吃过饭。
忍足一看两个人好像真杠上了,只得站出来调停。他去了迹部院子,只见迹部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发呆,半天也没见翻动一页,皱着眉头一副大小姐不高兴需要人哄的模样。
“夫人?”忍足走进来,将书从迹部手里抽走放到一旁。
迹部转过身不愿搭理忍足,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便是如此,哄得仔细哄,用词要斟酌,你若说错了一个字,他便柳眉倒竖问你可是故意拿话戏耍他。
“好夫人你怎的又生气了,叫我心疼你。”忍足在迹部身旁坐下,将迹部掰正,捧着他脸哄道:“你瞧你,只会跟自己生闷气,若是心里不痛快你骂就是了,别憋在肚子里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我不骂。”迹部扭头,他舍不得。
忍足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叹道:“你若是把对慈郎的溺爱分一些给日吉,又何至于到今天这地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认为都是我的错?”迹部瞬间炸毛,这混蛋他还当他是过来安慰自己的,没想到还没说两句话呢就开始埋怨他。
忍足连忙举手告饶,他可没这意思。
“若慈郎惹你不快你骂几句便是,何苦委屈自己在这儿生闷气。”
“慈郎他心思单纯,我怕他往心里去。”
“你呀,还是不清醒。”
“你今天该不是故意来挤兑我?”
“我有错。”
忍足见迹部打定主意要护着慈郎,只能摇摇头认错放弃。
迹部一看忍足不哄自己了,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他瞪了忍足一眼,凶道:“你有空在这儿挖苦我,倒不如去把岳人接回来。岳人在还能劝劝慈郎,不像你,专给人添堵惹人不快。”
“是夫人,我马上去把岳人接回来。”忍足说完就赶紧走人。
迹部一看他跑得极快越发生气了,这个坏家伙真是越发讨人嫌了。

忍足一个人吭哧吭哧跑到榊太郎家,刚一进门就和榊太郎打了个照面。碍着紧张的翁婿关系,两个人尴尬地打了声招呼。三秒后,榊太郎飞快放下手冷哼了一声。这该死的教养,他的身体竟然率先给了回应!
忍足也没想到榊太郎竟然主动举手打招呼,推了推眼镜小声道:“岳父大人近日身子可好?”
榊太郎没打算回话,傲娇走了几步突然转头。
“岳父大人?”忍足双手双脚并拢端端正正站好,准备迎接榊太郎的责骂。
榊太郎别扭了下,低声问道:“怎么不带美希子过来?”
“美希子?”忍足脸色变了变,硬扯了个笑回道:“美希子这几天在我大太太他娘家那儿,得过段时间才回来。”
“奇怪?”榊太郎嘟囔了声,显然不太理解迹部父亲对美希子的态度。罢了,回头再将美希子抱过来住几天吧。“等美希子回来你送到这儿来,长太郎也想妹妹了。”
“是岳父大人。”
忍足极力克制自己没失态,恭恭敬敬目送榊太郎离开。
今天凤没去上班,父子俩在客厅坐着聊了会儿天。忍足可以感觉到凤没有完全原谅他,语气中透着客气疏离。这个孩子就是这样,即便心里再不满但也克制着不去撕破脸皮。
长一郎和美惠子都是活泼的孩子,在二人聊天时他俩便在一旁叽叽喳喳说话。仔细听却是什么弟弟妹妹的话,似乎还起了争执。
“要弟弟!”
“要妹妹!”
长一郎想要妹妹,美惠子想要弟弟。
凤失笑道:“不许在娘亲面前提这个知道不?不许给娘亲压力,谁若是让娘亲烦恼我就打谁屁股。”
两个孩子立刻捂着嘴表示自己很乖的。
忍足唤两个孩子到自己跟前,摸摸他们脑袋笑道:“不管你们娘亲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你们都要爱TA疼TA照顾TA,知道不?”

两个孩子乖巧点头。

忍足又看向凤问道:“长太郎,你给孩子取名字了没?”

凤:“叫三郎,宍户三郎。”

“为何叫三郎?不对,为何姓宍户?”忍足不满道。

凤:“我听说大哥和丸井姑娘有了孩子......宍户姐姐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若是孩子不跟他姓他们家便没人了。”

我们家也快没人了!忍足在心里疯狂吐槽道。

两个人生硬地聊了半天,凤终于找了个借口带着两个孩子溜了。忍足暗暗松了口气,起身前往岳人的房间。

今天的天气很好,有凉爽的风和温度刚好的阳光。

忍足慢慢走着,他的心情很急切,但他的脚步却放得很慢,不长的一段路,却让他走出了人生的长度。这是他此刻的心境,在见到岳人前他因渴望而急切,因害怕而踟蹰不前。

一切都似乎在慢慢变好,他的岳人正一点点恢复正常。可似乎哪里都变了,而他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去抚平一切。

这段路很短,他始终要走到终点。

那扇熟悉的窗户此刻正大开着,似乎在迎接谁。窗户后坐着一个娇小的女人,他单手支着脸正闭目养神。风吹拂着他红得浓重而艳丽的发,丝丝飘动,流光如微风俏皮,勾着不知名的心湖自深处而动,圈圈散开浮至表面,再无法隐藏。

天朗气清,宜静坐冥思,忌躁动徘徊。

忍足大步走上前,隔着窗户温柔且坚定道:“岳人,我来带你回家。”

岳人慢慢睁眼,从虚空的幻想中醒来。

“老爷?”

毫不保留的柔软迷糊,只因在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方得卸下利刃和铠甲。

忍足突然伸出双手,捧着岳人的脸吻了过去。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侵入自己的气息,然后一举拿下,这是最聪明的方法。无论多少次,忍足从不介意用这样卑劣的方式牢牢锁住岳人的心。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到两人交缠的舌尖上。苦涩的味道,竟让这个吻带了些离别的伤感。不,他们永不分别!

“不许你离开我!”忍足强势地要求道:“你生生世世都是我忍足侑士的人,你活着住在我怀里,你死了便住在我心里,谁也不许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岳人仰头,将眼泪憋了回去。

“侑士哥哥,你可以带我私奔吗?”

眼前的画面突然扭转,忍足眼前出现一个泪流满面的小女孩。一样的距离,隔着窗户,那个女孩红肿着一双眼睛问他:“侑士哥哥,你可以带我私奔吗?”

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忍足记起了这句话的由来。

那时候他爹给他指了门亲事,对方是迹部家族的大小姐。他记得他跟岳人说了抱歉,他说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必须遵从。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岳人哭得肝肠寸断,并且在万般绝望之下问出了这句话。

“抱歉岳人,我不能。”这是他当初的回答。

他都快忘了这段回忆,没想到岳人还记得。他有些厌恶自己的薄情,也想嘲笑自己的患得患失。他竟然质疑了岳人对他的爱,所以他活该煎熬,活该患得患失。

如果不是深爱对方,怎会将所有被爱被伤害的片段刻在脑海。一遍遍回想,一遍遍比较,衡量对方的爱,衡量自己的付出,然后在岁月积累的不平衡中迷失最初的本意。

记得,是因为过不去。遗忘,是因为得不到。

“对不起!”忍足紧紧将岳人拥在怀里。

岳人垂下眼皮,轻声道:“老爷,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岳人我爱你,请让我带你走吧!”

岳人推开忍足站到桌子上,释然一笑道:“忍足侑士,你可以吗?”

忍足张开双手,无比坚定道:“岳人你过来。”

忍足侑士,请不要再次负我。

岳人闭上眼纵身一跳,稳稳落在忍足怀抱里。

“走吧我的岳人妹妹。”忍足大笑了声,抱着岳人飞驰而去。

“混蛋!”

“呲~”

有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宜私奔嫁娶,忌痛哭抱怨。

在女仆们震惊的目光中,忍足就这么抱着岳人跑了。事后榊太郎得知了这件事,沉默了半晌骂了句为老不尊臭不要脸。

凤和宍户对视了眼,皆是哭笑不得。

忍足府,岳人院子。

当云收雨歇,热闹逐渐趋于平静,火热被风吹散,一切安静祥和。但冷冻的心却开始融化,显出顽强跳动的生命力。

“睡吧。”忍足在岳人额上落下一个吻。

岳人轻轻哼了声便沉沉睡去。

一炷香后,忍足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他来到岳人的抽屉前,没有片刻犹豫,他拨动密码锁取出一本笔记本。他转身看了眼熟睡的岳人,然后将笔记本缓缓打开。

书的扉页写着力透纸背的一行字——却道天凉好个秋!

是书名吗?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这本书看完,回过神来便已经来到了结尾。这篇小说不算长,三万字左右。全篇充斥着偏执与仇恨,还带了些黑色幽默。看得人很压抑,但又莫名痛快。故事的最后,女主在决绝中走向死亡,临死前她看了眼男主,目光里是无尽的怨恨。

最后,岳人写下了一段感悟:

 

如果不是时光太残忍,谁又会刻意遗忘。

我曾经用力爱过的模样,是愚不可及的远方。
那不愿温习的过往,藏着我深可见骨的伤。
尘封吧!
我热烈愚蠢的年少啊,
请带着我的爱恨永远地埋葬吧。

 

啪!忍足用力将笔记本合上。声音惊动了岳人,他翻了个身嘟囔了声。忍足迅速平复好心情,将笔记本放回原位。他回到了床上,紧紧将岳人锁在自己的怀抱里。

“抱歉,但是我不允许你忘记爱我。”

“唔~”

这是承诺,也是请求。

晚上八点,饭厅内。

迹部和慈郎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开口。两个人幼稚地同对方赌气,想要得到对方率先服软。

岳人摔了筷子,不满道:“你们两个大概是不欢迎我回来,这是故意摆脸色给我看?”

迹部和慈郎立刻摇头,他们没有。

岳人:“吃饭吧,有什么事填饱肚子后再说,到时候打架都更有劲。”

迹部和慈郎这才开始动筷子,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吃完饭迹部便率先走了,岳人瞪了慈郎一眼责备道:“你这孩子还不快跟上去。”

慈郎跟了上去,同迹部维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迹部此刻心烦意乱,不愿见他,脚步不知不觉便加快了。慈郎一看也加快了脚步,到了最后母子俩竟斗气似的跑了起来。

“娘亲!”慈郎喊道。

迹部捂着耳朵进了房,往沙发一坐气鼓鼓抱胸。

“娘亲?”慈郎气喘吁吁走进来,与迹部隔着一步的距离。他似乎生气了,皱着脸抱怨道:“娘亲您为何躲着慈郎?”

迹部扭过头,别扭道:“我不过是怕你嫌我烦罢了。”

这话着实诛心,慈郎一听这眼睛便蒙上了薄雾,眼泪要掉不掉看着迹部,嘴一瘪委屈道:“娘亲是在怪慈郎?娘亲觉得慈郎不够好是不是?”

迹部叹了口气,这孩子惯会装可怜姿态叫他心疼。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瞧瞧你,都当爹了,还这般爱哭,叫人瞧见不得笑话你。那真田惯是看不起人的,他若瞧见了怕是又得挑你的毛病。你既要娶他的女儿,还是莫要惹他看轻你才是。”

“可是娘亲您不愿意,您不希望我娶丸井姐姐。”

“我愿不愿意有什么打紧的,我的话又不重要。你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住你们,就随你们去吧。”

“娘亲不是这样的,您的意见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不愿意你娶丸井姑娘,你也听我的?”

迹部紧紧盯着慈郎,他希望慈郎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他不满意丸井,他希望慈郎能顺从他的意愿。

慈郎低下头,显然他在反抗迹部的意愿。

迹部苦笑道:“我当日曾觉得长太郎的眼光有问题,哪曾想这个家眼光最没问题的竟然是长太郎。”看上个身家清白的女仆姐姐,也好过看上自己的二娘和玩咖。

慈郎绞着自己手指,不解道:“娘亲您为何不喜欢丸井姐姐?”

“娘亲希望你找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子,如菊丸那便最好,似切原也还不错,若是可以,娘亲希望你能娶淳姑娘。”

“我以为娘亲会喜欢不二阿姨那样的,聪明、温柔、善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长得漂亮还会管钱。”

“不二太聪明,你应该找个与自己智商匹配的人。若你喜欢他那模样的,我便叫桦地去给你找个翻版回来,似他那模样如他一般温柔但天真善良的,想来你爹爹也很满意。傻白甜版不二,似乎完美?”

“不要。”慈郎摇头,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娘亲,不二阿姨只适合远观,居家过日子的话我更喜欢观月阿姨,天真、善良、不够聪明,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长得漂亮还会管钱。”

“为何要给自己顺畅的人生设置不必要的障碍?”

“娘亲不愿意?”

“也不是不可,正好淳姑娘还没许配人家,明天娘亲就厚着脸皮上门提亲去。”

“淳姑娘与观月阿姨并无相似之处。”

“根据基因学我们可知淳姑娘是这个世上最接近观月的女人。”

“我想娶观月阿姨。”

“可以!明天我就让桦地去拆散裕太和观月。”

“娘亲你就如此讨厌丸井姐姐吗?”竟然连这样荒唐的请求都答应了,就为了阻止他娶丸井。

迹部似笑非笑看他,讽刺道:“怎么不演了?你和你爹爹都喜欢拉不二挡枪,我看哪天手冢就把你们父子俩都给一枪崩了。下次长本事了,也拿幸村开次玩笑?”

“娘亲我不明白,丸井姐姐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为何您不愿我娶他?难道您希望我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吗?”

“慈郎,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

“娘亲?”

迹部望着慈郎,失望的目光如利刃,一片片划伤慈郎的心,慈郎几乎要忍不住投降,但他想到了什么坚决道:“娘亲,我想对丸井姐姐负责。”

“你曾告诉我,你不想这么早成亲。”

“可是丸井姐姐怀了我的孩子。”

“孩子对你而言非常重要吗?”

“娘亲,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有父亲,有母亲,或许还有一条狗和一只猫。”慈郎低声道。

迹部听出他声音里的哭腔,怔怔道:“慈郎你?”

“娘亲,我不希望这个孩子生在不健全的家庭里,您可能无法体会这种痛苦,但我深有感触,我不想我的孩子和我一样,我希望他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单纯快乐地长大,不必经历我经历过的那些事。”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即使作为家里最受宠的孩子,他一样有想摆脱的关于家庭的负面情绪,他平静地接受了所有的一切,不代表他真的愿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

他的确曾想过一个人过完一生,想过一辈子守着迹部哪儿也不去。但是对于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他希望自己能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来。

“娘亲,慈郎想按着自己的想法活一次。”

“是吗?”

迹部低低说了句什么,但都被风吹散了。

最后,迹部妥协了。

迹部向来雷厉风行,既然已经答应了慈郎,那他必然要做到最好,没过几天便领着浩浩荡荡一排车前往真田府送聘礼。

真田一看这门口热闹的景象,恨不得当场吐血三升。

仁王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今天格外热情,揽过迹部的肩膀招呼迹部道:“大太太辛苦了,先进屋坐一会儿,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迹部受不得他这般主动,不着痕迹推开他道:“不必客气。”

幸村拿了个算盘站在门口,手指灵活地拨动珠子,柳生则拿了纸和笔跟在他背后记录,母子俩分工明确,不一会儿便将聘礼给算好了。

迹部嘴角一抽,示意桦地将礼单递给幸村,嘲道:“看得出来你们家已经很久没办喜事了。”

幸村微微一笑回道:“你根本不懂拨动算珠的声音有多美妙。”

切原可不管聘礼如何,直接站在大门中间张开双臂拒绝迹部等人进入。他昂着头,极力装出凶巴巴的模样说道:“我们家大姐是要嫁给胡狼哥哥的,这些东西我们家不要,迹部阿姨您还是拿走吧。”

莲二在一旁补充道:“根据我的计算,胡狼将在一炷香内到达。”

到达?到达哪里?

啪!丸井本藏在门后吹着泡泡糖看戏,听到这个消息猝不及防被泡泡糊一脸。他随手扯下脸上的泡泡糖,转身僵硬回房。

糟糕,这个时候离家出走还来得及吗?

幸村拨珠子的手顿了下,然后不露痕迹地将算盘扔给了柳生。他可以肯定莲二是故意的,他巴不得家里更乱些。

“大太太,今天诸事不宜,你先暂且回去,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也不迟。”幸村朝柳生看去,柳生点头立刻上前请迹部离开。

仁王笑吟吟道:“娘亲您急什么,留大太太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幸村勾起嘴角,突然叹了声道:“大太太的金发刺眼,叫我想起了许多往事。”

仁王的脸色顷刻大变,啧了声便回房去了。

再看真田,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幸村:“你们爹爹呢?”

切原指着青学的方向小声道:“爹爹说他和手冢叔叔约好一起钓鱼就先走了。”

幸村:“......?!!!”这个坏家伙!

正这时,远处传来车队的声音。幸村暗道不好,捂着额头招呼切原过来。只见他靠在切原身上,有气无力道:“不知怎的头有些晕,赤也你扶我先回房吧。”

切原信以为真,将幸村打横抱起飞快冲回了房。

柳生和莲二保持沉默。

迹部冷笑了声,还真是热闹呀。不过,他迹部可从未输过,想从他手里夺走他未来的儿媳妇,痴心妄想!

“大太太?”胡狼一下车便看见了迹部,颇有些震惊。“这是?”他环顾了下四周立刻就明白了,原来迹部是上门提亲来了。思及此他脸立刻拉了下来,不客气道:“大太太此举意欲何为?”

迹部瞧不上他,懒得同他多费唇舌,哼了声道:“这与你无关。”又对柳生和莲二说道:“聘礼我就留下了,告辞。”

胡狼还想再说两句便被桦地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迹部上车离开。

“柳先生这?”胡狼看向莲二,莲二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柳生:“大姐在自己房间里。”

胡狼感激地说了声多谢。

莲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柳生,柳生扶了扶眼镜淡定道:“自己的事自己做。”

此刻,丸井院子。

丸井摊着双手双脚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默默给自己做了个祷告。做完后他接通电话,尽量装出活泼的样子调侃道:“喂?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听说你怀孕了?”对方是个直接的人,不给丸井任何打哈哈的机会。

“你很高兴?”丸井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一丝兴奋。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快乐。”

“哦?所以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确定快乐是不是真的?”

“嗯。”

“你一点都不想我?”

“男人向来拒绝软弱的温情。”

“都是借口。”

丸井忍不住笑出声,真是块不近人情的木头。

两个人聊了会儿,对方说这几天会找时间过来看他。丸井立刻拒绝了,现在已经够乱了,木手再过来他怕真田会被气死。何况迹部,那个高傲强势的女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怕会因此连累木手被迁怒。

咚咚咚!

“师姐?”胡狼推门进来,正正好瞧见丸井将手机放到一旁,他眉头一皱问道:“师姐你方才在和谁打电话?”

“玩了会儿游戏......你回来了?”

“嗯。”

胡狼来到丸井床头坐下,大手抚上丸井的肚子,一张黑脸立刻柔和下来,带了些许的笑意,轻声道:“师姐,这个孩子可有闹你?”

他还不知道丸井怀的是双胞胎,见丸井肚子比一般人大不免有些担忧。

“我听说小孩养太胖不好,不然生的时候容易难产。”

“哈哈是这样吗?”

丸井抱着肚子坐起来,尴尬笑了笑。

“师姐,我爹娘已经把聘礼准备好,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我再让我爹娘补上。”

“胡狼抱歉,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

“为什么?”

“胡狼我说过,我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原因停下我追逐自由的脚步。”

“可是我们有了孩子......”

“那又如何?”

“你爱过我吗?”

“抱歉。”

丸井承认自己对胡狼过于残忍,他享受着胡狼对他的宠爱,然后心安理得地对他说着残酷无情的话。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对胡狼任性,因为胡狼会包容他的一切。

他爱胡狼,但是他更爱自由。所以他撒谎,所以他残忍。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说的大概就是他和胡狼。

胡狼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他垂着头,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许久后他说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聘礼我希望你收下,就当是我给这个孩子的礼物。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

喜悦与悲痛不过一瞬转换,这一刻的胡狼大概已经心死吧。他学会了放弃,也明白了有些事不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

丸井望着他落寞的背影,突然想张嘴留下他。他在害怕吗?害怕失去胡狼......

“师姐?”胡狼没有回头,强忍悲切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请你这次务必坦诚地告诉我。我想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吗?”

丸井咬牙,强装镇定道:“不是。”

“那我明白了,祝你幸福。”

“胡狼?”

胡狼头也不回地走了,离开了这个留下他无数遗憾和无尽爱意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他的爱人,有他的青春,但是没有他的归宿。

巴西,那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而真田,在得知胡狼回了巴西后,拿着鞭子去了丸井的房间。


《忍家大院》by狸狸猫不停 149

真田领着丸井回了府。
若用一个词来形容真田此刻的怒火,那无疑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盛怒之下还残存一点理智,杀气腾腾如刚从战场下来的将军。不,是刚亡国要去报血海深仇的将军。后头的丸井则捏着检查报告垂头丧气跟在真田背后,没了平日里活泼张扬的模样。

仆人们皆主动避开二人,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殃及无辜。
“夫人!”真田大步跨了进来,一张脸阴沉如水。大厅里幸村等人已经等了很久,见真田这般模样皆吓了一跳。切原小心翼翼凑到丸井身旁,小声道:“大姐,你当真怀孕了?”
丸井抬起头,环顾了下众人然后缓缓点头。
幸村端茶杯的手抖了抖,一瞬的事,他以为没人看见,却不知真田从进门就在留意他的举动,见状真田紧锁的眉头几乎要拧成结,只见他扫了眼众人冷声道:“我的话想必你们都当了耳旁风吧。”
仁王看不得他这臭脸,不就是怀个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一张脸本就黑如煤炭,还天天拧一块儿打架,真没意思,我寻思着忍足家大太太就该找你去当迹部财团非洲分部的代言人,瞧这脸黑的这脸色苦的,一看就是来自拥有上好煤矿的地方。”
柳生不自在地咳了声,扶了下眼镜低声道:“夫人,当下还是大姐的事要紧。”
“哪里要紧?”仁王眉一挑,懒洋洋伸了个懒腰便起身打算走人。“大姐若是不想留这个孩子打了便是,若是你们二老想多个孙子玩玩便让大姐生下来,横竖都是解决的方法,哪里值当你在这儿大发雷霆摆脸色。整日里念叨孙子孙女你不腻我耳朵都起茧了,现在如愿以偿你反倒是不乐意了。啧,莫非是叶公好龙?”
“不是一个,是两个。”真田开口了,脸色依旧没有缓和,语气也生硬如坚石。
两个?这下就连仁王都愣住了。
切原试图打破尴尬的局面,闻言拍了下丸井肩膀哈哈笑道:“大姐你果然随娘亲,厉害!瞧你这一次生俩,多有排面,天皇都得给你发锦旗。”
幸村一个眼刀过去,切原乖乖捂嘴缩丸井背后。

“怎么少了一个人,胡狼去哪儿了!”真田勃然大怒吼道。
柳生出声解释道:“他方才回房了,想必此刻正在房间里休息。我瞧他似乎很激动,黑里透着红。”
“休息?”真田冷哼一声,这臭小子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竟然敢去休息,不怕自己就此让他长眠?“柳生,你去把他叫来,他若不愿来就把他捆了扛过来。”
“爹爹您的意思是——”柳生还想再说,便被幸村一个摇头给制止了。
切原从丸井背后悄悄探出头,不满道:“爹爹,既然大姐已经怀孕了,您就让大姐嫁给胡狼哥哥吧,您可不许棒打鸳鸯,把胡狼哥哥打跑了就没人疼大姐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大姐缺人疼吗!”真田吼完切原,气得差点儿站不住。他朝莲二摆手,示意莲二将切原拖一边管教去。
莲二朝切原招手,切原立刻扑到莲二身上小声道:“莲二叔叔我要当小姨了!”
“赤也喜欢?”不同于脸色各异的幸村等人,莲二仍是温温柔柔的模样。
切原点头,“这可是胡狼哥哥和大姐的孩子!”
仁王阴阳怪气笑了声,讥讽道:“我看未必吧,还不一定是他的呢。”

“你说什么!”
“爹爹!”柳生眼疾手快将仁王拉到自己怀里,刚刚好躲过真田挥来的手。
真田力气大,又憋着一股怒火,这巴掌要是落在仁王脸上,怕是能把仁王牙齿给打掉。

“混账!”真田憋着一股气不得发泄转身朝桌子用力一拍,桌子应声而裂。
柳生悄悄松了口气,好险拉得及时。

“好夫人,你给我闭嘴吧。”他捏着仁王的腰无奈道。
仁王啧了声没说话。
而此时,视线一直落在丸井肚子上的幸村开口了。
“柳生,把门关了。”
“娘亲?”
“有些话不便让外人知道。”
“明白。”
柳生关了门,拉过仁王躲到一旁安分站着。
幸村唤丸井来到自己身旁,单手抚上丸井的肚子,轻声道:“文太,你告诉娘亲,你肚子里的孩子他们爹爹是谁?”
“娘亲您这是什么意思,大姐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胡狼哥哥的。”切原瞪圆了眼睛十分不解,为何方才仁王的话一说大家的表情便变得有些微妙,难道丸井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胡狼的?不可能!
“赤也安静。”莲二捂着切原的嘴也躲到了一旁。
丸井咬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非是他有意隐瞒,他当真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真叫他回答他都不知道该把锅扣谁头上。
“我不知道......”最后他低声回道。
幸村手又抖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不知道?文太,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本以为丸井是聪明谨慎之人,断然不会发生这样的差错。可他万万没想到,丸井不仅意外怀孕了,竟是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清楚,着实愚蠢!
“是他吗?”他没明说,但丸井一瞬了然。
“我、我真不知道......”丸井自始至终没敢看幸村的眼睛,他害怕看见幸村毫不掩饰的震惊、愤怒还有失望。
幸村喜欢聪明人,而他犯了个愚蠢的错误。
幸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爹爹——!”
切原撕心裂肺的吼叫将幸村拉回现实,他慢慢睁开眼,鲜血犹如一朵红色的花在他眼前炸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拼命涌入他鼻子,而他睁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那个如山巍峨稳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倒下。
他缓缓伸出手摸了下自己鼻尖,湿的?
“爹爹!”切原扑到真田身上,竟是直接将真田扛起冲了出去。
莲二紧随其后,帮着切原将真田抬到车上。
柳生扶起幸村,拿自己袖子给幸村擦了脸,但仍有些干涸的血迹残留,小小一滴,紧紧贴在幸村白皙的脸上,明明不起眼,却又显得格外刺眼。
丸井呆站在原地,瞪着双眼,眼神放空,显然他被真田突如其来的吐血吓坏了。
“没事,别吓自己。”柳生将惊魂未定的丸井揽到怀里,一边拍背一边哄道。
“柳生我们先去医院吧。”仁王看得直摇头,也不废话同柳生一人拉着一个上了车便往医院去。
真田的身体向来硬朗,此次亦是有惊无险。但医生说真田需要休息,将他们都赶出了病房。仁王一看真田没事了,忍不住嘲讽道:“早知道我们一起陪大姐来做检查得了,你瞧瞧还得多跑一趟医院,方才直接在医院晕倒还省了事了。”
“闭嘴!”柳生低声呵斥道。
仁王嫌弃挥手,既然没事他就先走了。

突然,手机震动铃声响起。
柳生本想拦住仁王,此刻只得先掏出手机接了电话。对方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跟柳生简单询问了下真田的情况,得知真田没事后便挂了电话。
不对?这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莲二:“这家律师事务所是东京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你想必经常听人提起他们。”
柳生摇头,不对。
“是上次!上次爹爹吐血,似乎也是这家事务所打来的电话?”
“上次?”
“对!”
这下就连莲二也起疑了,为何这家律师事务所如此关心真田的身体?
“大概对方是岳父大人的好友?”莲二猜测道。
柳生皱着眉思考了下,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他走到幸村面前半蹲下,悄悄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幸村。幸村本是神情恍惚,眉宇间抹不去的哀怨,闻言瞬间抬起头,目光凌厉如箭。
“你说你爹爹立了遗嘱?”
“这是我的猜测。”
“你爹爹究竟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一声叹息。
丸井红着眼走过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幸村摇摇头,这事不怪丸井怪他,是他没教丸井保护好自己,也没有提前给真田打好预防针,事情发展到今天不过也是一句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
“娘亲我......”在真田吐血的那一刻,丸井才真正感觉到害怕。
他被纵容太久了,久到让自己忘乎所以。他忘了随之而来的后果不是一个人承担,而是一个家庭去承担。而对于真田,这个最固执守旧的男人,也最爱他的男人,他从未考虑过他能不能接受放纵的自己,任性地想着他会原谅自己,会继续为他遮风挡雨,会用最坚毅的眼神告诉他没关系,然后肆无忌惮。
他任性妄为地伤害了这个世上最爱他的男人,并且沾沾自喜。
他没法不后悔,没法不自责。他不认为自己追逐自由是错的,但是他追逐自由的时候太过狂妄无疑错了。他为什么不更谨慎一点,为什么要将真田气吐血?他该怎样原谅自己,他除了自责别无他法。
真是个笨蛋!
幸村摆手,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没用了。
“等你爹爹好了再说吧。”
“是娘亲。”

幸村扫了眼旁边,皱眉道:“赤也去哪儿了?”
莲二指了指真田的病房,解释道:“赤也方才进去了。”
几人来到真田病房前,只见切原正抱着真田手臂同真田说悄悄话。父女俩挤在小小的病床上,说着旁人听不到的悄悄话,场面倒也还算得上温馨。忽然,真田伸出手揉了揉切原的海带头。
“赤也,爹爹之前让你看的东西你看了吗?”
“嗯嗯!”
“能看得懂吗?”
“懂!”
“懂就好,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也可以问莲二。”
“嗯嗯!”
显然,这对父女俩藏着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幸村推门进来,挤出一个笑调侃道:“怎么,老爷这是瞒着我和赤也有秘密了?”
莲二将切原扶起站到角落里,低声嘱咐道:“赤也,待会儿少说话。”
切原愣愣点头。
真田却避而不答,他看向柳生背后的丸井招手让他过来。
“爹爹。”丸井来到真田面前,低着头一副做错事后悔自责的模样。
“文太,爹爹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当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爹是谁?”真田尽量缓和语气问道。对丸井他从不苛责严厉,因为他相信丸井不会犯错,但显然他教育丸井的方式错了。
丸井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都有谁?”真田又问道,语气明显冷了许多。
丸井看向幸村,幸村沉默。
“胡狼、慈郎还有......还有木手......”
“你喜欢哪个?”
“爹爹的意思是?”
“你挑一个成亲,若是他们不愿意,我便是把腿给他们打断也得按着他们把这亲给结了。”
“爹爹我不成亲,我不想嫁人。”丸井说完才惊觉不妥,连忙补救道:“爹爹,成亲一事不着急,等您身体好了我们再商量。”

真田皱着眉没说话。
幸村嗔了真田一眼,故作含笑抱怨道:“老爷你何必逼文太,你当初可是说好要养他一辈子的。‘我们家粮食管够,养你一个还是没问题的。’这可是你说的,老爷你可不能不认账。”

切原举手反驳道:“大姐你不能对胡狼哥哥始乱终弃!”
“哦?”幸村笑吟吟看了过去。
切原壮着胆子挺起自己的小胸膛,不满道:“娘亲,胡狼哥哥是您看着长大的,您若是帮大姐欺负胡狼哥哥,这与后娘又有何分别!”
幸村脸上的假笑差点儿挂不住,这死丫头说话就是讨揍得很。
“够了!”真田终于开口,方才缓和下来的表情又阴沉了许多,似乎动怒了。但很快他便又缓和了脸色,冷声道:“你们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们,是嫁是娶皆随你们喜好,我一把老骨头管太多不免折寿,也讨你们的嫌。”
“爹爹?”丸井懊悔不已,他似乎又惹真田生气了。
真田:“文太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幸村暗暗掐了下自己掌心,随后镇定出了病房。
等所有人一走,真田便说道:“文太,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爹爹若是还拿你当孩子管着你,怕你心里会怨爹爹,从今以后你想做什么便做去吧,爹爹累了,也管不住你,你就大胆地往前走吧。只有一点爹爹希望你答应爹爹,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还有胡狼,爹爹希望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爹爹我——”
“出去吧,让爹爹休息一下。”
“是。”
丸井咬着唇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能转身走了。
真田在医院睡了一觉便回了家,幸村瞧他身体硬朗倒也没太担心他的身体。现在当务之急是丸井的事,虽说真田这一关过了,可他们该如何向亲戚朋友解释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突然怀孕的事,光是想想后续要应付的问题幸村便觉得头疼得厉害。

要不直接打了?不,真田一定不会答应。
然而,当迹部气势凌人上门时幸村才发现自己头疼早了。
迹部不爱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来意。经过多方调查,他有理由怀疑丸井肚子里的孩子是慈郎的。而今日突然造访,不过是想同真田他们聊聊丸井和慈郎的婚事。既然孩子都有了,他们自会负起责任来。
他们忍足家的男人别的不说,就俩字儿——负责!
“真田夫人,不知道你这边的意见是?”
“大太太,你这是在逼婚吗?”
“真田夫人何必曲解我的原意,我们家慈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既然让你家大小姐怀了孩子,断然没有装傻不认的道理,我们忍足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哦?大太太客气了,我们家文太贪玩儿,若是有什么地方让大太太误会了,那我便在这儿跟你道个歉。至于这孩子,怕是与你忍足家并无关系。”
“真田夫人何必嘴硬,莫非是瞧不起我们忍足家?”
“大太太向来自持高贵,何必自谦。”
“哼!真田夫人不必夹枪带棒,这DNA总不会撒谎,等孩子生了是黑是白自然一清二楚,你现在赢我几句话又如何,早晚都得还回来。我便直说了,你家大小姐爱嫁不嫁,但这孩子若真是我们家慈郎的,届时还得劳烦真田夫人将孩子还回来。你放心,那时我们忍足家自不会亏待你们。行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想必真田夫人也听明白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幸村忍不住皱眉,迹部这是话里有话呀。
柳生:“娘亲,这忍足家大太太莫非已经知晓大姐的事?”
幸村点头,有理。
迹部对丸井虽说不上多喜爱,但向来客气,此次态度较之前冷淡,似乎还憋着一股火,必有缘由。不然按理来说既然迹部认定丸井肚子里的孩子是慈郎的,那应该是高兴才是,而不是把话说绝毫不留情。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迹部知道了丸井私生活混乱一事。
不过,幸村勾起嘴角,也不算坏事不是吗,最起码丸井不会被逼婚了。看来,迹部和真田是注定做不了亲家了。
迹部气汹汹回了大院,让桦地唤忍足和岳人过来开会。等人一到齐,他便说道:“真田家的丸井姑娘怀孕了,经过桦地调查还有慈郎自己供认,那孩子八成是慈郎的。”
忍足正喝茶呢,闻言差点儿没把自己呛死。
“喔咳咳、慈郎当爹了?”
“老爷您不信?”
“倒不是不信,只是夫人你脸色似乎不太好......你不喜欢?”
“老爷,你觉得丸井姑娘和慈郎合适吗?”
“非常合适!”
“不,我倒觉得他俩不合适。慈郎心思单纯,他适合天真善良的女孩。”
“夫人这话?”
忍足倒是闹不明白了,看这意思迹部并不满意丸井?
岳人掰着手指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迹部问他意见,他摇头道:“我瞧丸井姑娘的心思并不在慈郎身上,大太太就莫强求了。”
“你也看出来了?”
“嗯。”
“可慈郎喜欢。”
“大太太的意思是?”
“若是他愿意嫁给慈郎,那我便吃这一次亏。他若不愿意那正好,孩子还回来即可。”
“大太太你是知道了什么?”
迹部沉默。
桦地将手上的资料放到桌子上,忍足和岳人对视了眼,拿起资料挨着一起翻看,越看表情越微妙。最后,忍足不自在地咳了声道:“这丸井姑娘当真是思想开放不拘小节。”
岳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倒有几分老爷你的做派。”
“岳人~”忍足企图靠撒娇蒙混过关。

岳人挠了他一下,他便顺势将脸凑过去。岳人戳戳他脸,他却是不高兴了,埋怨道:“岳人你以前最爱挠我脸了,今日何故转性?”

“无赖!”岳人只得往那张英俊的脸上挠了几下,留下几个浅浅的印子。

忍足得意起来,拍着自己大腿让岳人坐上来。

“来岳人,叫老爷好好疼你。”

“闭嘴!”

岳人忍不住扑上去,狠狠咬了忍足一口。

迹部扶额,这两个人不想帮忙直说,净在这儿瞎闹。罢了,这事儿他一个人解决。

忍足见他要走连忙拉到怀里,说道:“夫人先别急着走,不妨先跟我们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若是慈郎执意要娶丸井姑娘,而真田老爷那边却死活不嫁女儿,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劝慈郎放弃。”迹部毫不迟疑道。

“其实丸井姑娘挺、挺好的......”忍足在迹部的逼视下声音越来越弱。

迹部推开他,冷哼道:“老爷,慈郎的事你别管,我自有办法解决,你和岳人没事儿就去逛逛街买买衣服,我也指望不上你,你别给我添乱就行。”

强硬的态度叫忍足不好再劝,只得随迹部去了。

岳人怕接下来大院鸡飞狗跳扰他清静,便搬回了娘家。正好宍户怀孕需要在家多休息,他在娘家也能多陪宍户说说话。

姐妹俩聊天总绕不过一个人,那便是日吉。

宍户担心日吉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见缝插针劝岳人将日吉弄走。这日吉就是颗定时炸弹,只有放在非洲他才能放心。

“等他身体养好了他自会回非洲去,亮你不用担心我。”岳人却是淡定,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

宍户顿时警铃大作,环顾了眼四周低声道:“岳人,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傻事吧?”

岳人摇头失笑,他做的傻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亮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找到未来的方向了。”

“是什么?”

“我想通过我的努力成为小说家,或许这是一个自不量力的梦,但我愿意去尝试,就算失败了我也问心无愧。”

“我支持你!”

宍户也笑了,看来岳人是真的想通了。

“那日吉?”

“你放心。”

“我信你。”

“谢谢。”

两个人相视一笑,紧紧拥在一起。

“亮,这个孩子随你姓吧。”

“可以吗?”

“当然。”

“好!”

于是乎,这个决定在忍足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好了。

此时真田府,柳生将查到的资料递给幸村。如他所料,真田的确偷偷立了遗嘱。

幸村拿着那叠资料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勇气翻开。他竟然产生了怯意,究竟什么时候,他和真田竟然走到了这个地步。

“他的遗嘱里写了什么?”幸村哑着嗓子问道。

柳生摇头,“我并没有查到内容,那家律师事务所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

柳生看了幸村一眼,摇摇头最终没说什么。

幸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了很久,桌子上的那叠资料被风翻看,他却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就坐在那儿,目光哀伤,似是无限惆怅。

终于,他动了。但是他依然没有去看桌上的资料,他走出房门来到真田的书房前。

“爹爹~”是太一软软的声音。

“太一来,这个字念幸。”

“吃!”

“不是吃,是幸。”

“刺!”

“幸,幸运的幸。”

“戏!”

“幸村精市,你娘的名字,不许念错了,来跟爹爹再念一次——幸!”

“定!”

“哈哈哈!”

难得的真田竟然没有生气,而是大笑了几声。看得出来,他此刻的状态很放松。

太一双手抱脸软绵绵撒娇道:“爹爹~爹爹~太一困了~~~”

真田朝他竖起食指,哄道:“太一乖,我们今天就学这一个字好不好?等你学会了爹爹给你买糖果,你最喜欢的小兔子糖果。”

“要姐姐的!”

“没问题!”

当天晚上,真田便让女仆将丸井房间里的零食全部搜刮出来送给太一。

丸井抱着自己的限量版糖果要找太一算账,但是真田挡在太一面前朝他伸出手,丸井只得不情不愿将盒子放在真田手上,真田看了眼日期又还给了丸井。

“玩具就不要了。”

“玩具?”

丸井看了眼日期,原来是过期了。

太一拍着手笑呵呵喊道:“爹爹最棒!姐姐最胖!”

丸井:“......???”

众人听到这句话难得真心笑了出来,可很快就收回笑容。

胡狼似乎回了巴西老家,临走前给丸井留了封信。他说他要回去准备聘礼,希望丸井和孩子在家安心等他回来。

迹部和慈郎似乎吵了一架,又似乎吵架的原因是丸井。

而丸井怀孕的消息似乎传到了冲绳,据说木手家里已经闹了起来,天天热闹得很,木手也已经睡了几天的地板。


《忍家大院》by狸狸猫不停 148

真田府,丸井院子。

这是第三个月了,第三个月没来了。

丸井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枕头沉思中。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这让他看起来有点严肃。十分钟后他扔了枕头下了床,拿过一旁的钱包头也不回坚定地走出房门。

路上碰见了切原,切原朝他挥手喊道:“大姐你怎的穿着拖鞋睡衣出门?”

丸井低头一看,默默回房换了身衣服。

一炷香后,丸井站在离真田府最近的药店前。这家药店的收银认识丸井,见他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问道:“丸井姑娘今天想买什么药?”

丸井手指着某处,回道:“这个,赤也说他最喜欢这个牌子。”

收银一看,忍不住调侃道:“看来你们家又有喜事了,恭喜恭喜啊。”

丸井淡定点头,拎着个袋子大摇大摆走了。

收银困惑了,这真田家大小姐怎的有点不太对劲?似乎表情有些僵硬,举动也与往常不同......

一炷香后,丸井站在卫生间前。他看了眼手上的验孕棒,心一横走了进去。过了会儿,他提着验孕棒走了出来。

将自己狠狠摔在床上,丸井忍不住拿枕头砸自己的脑袋。明明他每一次都非常谨慎,为何还是中奖了!真是笨蛋呐,最后还是免不了要栽在这种烂大街的戏码上。

究竟是什么时候中奖的?他明明每次都做了防范措施,是避孕套的问题?不可能,他每次事后都吃药,就算避孕套破了总不至于药也失效了,若当真如此,这岂非老天爷在玩他?

不对!记忆突然涌入脑海,是那天吗......

12月25日,白谦婚礼。

他想想,那天他似乎喝了很多的酒。因为仁王?那天仁王心里不痛快,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酒,他劝不了只能陪着喝,不知不觉便喝多了。然后他记得慈郎来找他,慈郎说想送他个礼物。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丸井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如何,喜欢吗?”慈郎如献宝一般掀开盖子,一双如红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出现在丸井面前。

是兔子,一只雪白的兔子。

“丸井姐姐,我觉得它像你。”一样可爱!

“哪儿来的?”

丸井伸手将兔子抱到怀里,揉一揉,软软的触感叫他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它弄坏了。他爱怜地抚摸着,心一下便柔软了几分。所以当慈郎望着他双眼亮晶晶求欢时,他鬼使神差同意了。

慈郎似乎有备而来,得到同意后撒着欢跑到电视前,将一旁准备好的碟子放了进去。

“丸井姐姐,我们今天用这个姿势吧?”

作为成人界的菜鸟,慈郎学习的途径与普通人一样是最简单最直白的视频教学。通过视频里老师们的亲身指导,他学到了很多知识。而知识需要分享,丸井就是被分享的那一个。

丸井看着屏幕上交缠的男女,不好,这个姿势太难,激起了他的斗志。他将兔子放下,活动了下筋骨,招招手让慈郎过来。

“丸井姐姐!”慈郎激动冲过来,满脸写着跃跃欲试。

丸井指着屏幕,豪气道:“去找条绳子过来。”

“准备好了!”慈郎从床底下拿出一根绳子,足有他大拇指粗的绳子。

丸井接过绳子,又看了眼屏幕。

“慈郎,趴床上去。”

“嗯嗯!”

具体的过程丸井已经忘了,只记得那天慈郎细白的手腕被绳子勒出了红痕,美得很脆弱,让他心底的野兽冲撞而出,借着酒精上头疯狂得有些失控。

不过,他好像忘了给慈郎戴套?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呐......

唉,他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最后他孩子的父亲竟然是人畜无害的慈郎。他一想到迹部那强势的模样,那高高在上的架子,他就两个字——头疼。

等等!不对,他记得自己和胡狼也有......

和慈郎玩了场刺激的游戏后,他晃晃悠悠走出来,他去哪儿了?他好像回到了酒桌上?对,他又被仁王拉去喝酒了。旁边好像是龙马和小金,旁人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小金冲破云霄的大笑,堪称魔音绕耳,以至于他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脑子乱嗡嗡的感觉。

后来呢?他眼前似乎走过一对大胸,是淳姑娘?不对,是他被胡狼拉走了,路过淳一家时看到了淳,以及他的大胸。

胡狼带他上了车,然后他睡了过去?

啊头疼~他不记得后来怎么样了,只记得自己和胡狼好像突然就脱光衣服干了起来。那天的胡狼一定是生气了,动作比平常粗鲁了很多。

“师姐,刚才你干什么去了?”

“嗯啊~什么?”

被情欲冲昏头脑的他反应格外迟钝。

胡狼心一沉,身下的力度越发凶狠。和清纯甜美的外表不同,丸井喜欢刺激,喜欢他在床上大操大干六亲不认的样子。显然,丸井喜欢坏坏的男生,最起码在床上很坏的男生。

“你在生我的气?”丸井攀上胡狼脖子贴了过去,笑道:“你看你,一生气就使蛮力,你把我弄疼了,我也生你的气。”

胡狼顿时没了脾气了,环着他腰换了个姿势,身下的攻势渐缓,换成了丸井最喜欢的力度。

“真乖~”丸井亲了口胡狼的光头,以示奖励。

不好,感觉到体内的玩意儿又胀大了些,丸井又愁又喜,这胡狼就不能夸,一夸就放肆,他有预感自己要被玩坏了。

“对不起师姐,请允许我接下去的无礼。”

“别啊嗯~”

剩下的话转为甜腻的呻吟都化了去。

蛰伏在胡狼体内的野兽开始挣开枷锁,毫不犹豫地将丸井吞噬,在混乱中,在无尽的快乐中,给与丸井最深最重的撞击。

丸井闭上眼,将自己完全交给胡狼。就这样吧,今天的他完全属于胡狼。

夜深了,灯还亮着。

不可否认,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

丸井摇头,糟糕,他竟然有点怀念,真是个罪孽的人呐。

头疼,这个孩子的爹究竟是谁......慈郎还是胡狼?两个都没戴套,时间又如此相近......同一天发生的事,叫他根本分不出谁才是孩子的父亲。

不对,似乎还有木手......

白谦婚礼那天木手也来了,在酒席上,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俩隔空碰杯,他还记得木手旁边甲斐的眼神,就那般直勾勾盯着他,目光非常不善。

大约在凌晨三点左右,他的手机接到了木手的邮件。

他记得那时胡狼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他扶着脑袋起床穿了衣服前去赴约。出了大门他便碰见了木手,那时木手靠在石柱上,见他出来转过头勾着嘴角说了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记得最清楚的四个字。

的确是好久不见。

“你最近还好吗?”丸井笑嘻嘻走到他面前,一如从前。

木手提了一袋啤酒过来,二人往地上盘腿一坐便开始喝酒。许是各自心里藏着事,这话越聊越少,酒却越喝越多,若非背后刺痛传来丸井还当那只是他的一个梦。

他被木手压在树上操干,细嫩的皮肤被蹭破了,留下青紫的刮痕,疼痛与愉悦交织,分不出梦幻与现实,只觉得很快乐,但又不可避免地感到快乐很遥远,不真实,似梦非梦。

他是在逃避吗?真不像他呐......

“你不专心。”木手停下动作,抓着丸井的脖子咬了下去。

很疼,丸井忍不住呻吟出声。

“不,太高了。”

这个位置太高,他的领子遮不住。

木手突然笑出声,捏着丸井的脖子揉搓,最后一口咬下去,像是教训,又像是调情,目光凶狠,但嘴角又带着笑。丸井摇头,看来之后半个月他都别想穿低领的衣服。

“呲~野蛮人。”丸井轻笑,稍稍推开脖子上火热霸道的吻。

“野蛮人?”木手眉头一皱,下身用力往上一顶。丸井给了他一拳,反倒被他抓住手举起压在树上,一边大力操干一边恶狠狠问道:“你喜欢温柔的?”

丸井摇头,太用力了他有点受不了。

“啊不~不行了......”

“真是大小姐。”木手轻笑了声,突然放缓速度欺压过去,还是那副阴郁可怕的脸,似笑非笑问道:“大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不好,木手突然拧紧眉头。

横冲直撞的肉棒受到了夹击,被迫停下了进攻的步伐。

丸井朝他眨了下眼,笑嘻嘻的模样格外得意。这是挑衅,来自于大小姐的挑衅。

“你刚才——”木手停下话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主动退了出来,然后在丸井困惑的眼神下整根撞入。

丸井缓了会儿才笑着捶了他一拳,这混蛋竟然记仇。

“不过是夹你一下,至于报复我吗。”

“因为你喜欢。”

“哦?”

木手抓着他脑袋移向自己,附在他耳边暧昧道:“你喜欢我对你粗暴,我的大小姐。”

丸井挑眉,看来被发现了。

两个人脸贴着脸,心照不宣地笑了。

看来,酒精的确是个好东西。起码木手话变多了,也更坏了。他必须承认,比起只会埋头苦干的木手,对他讲骚话的木手更能激起他的性欲。

他不记得那次被木手干了多久,只记得他最后醒来是在床上。而醒来后的他似乎忘了之前发生过的美妙的性事,也忘了他没吃药对方没戴套。一直到最近这几天他发觉自己身体出现的异样后,他才总算想起了那一天一夜的疯狂。

肆意潇洒的大小姐终于栽了。

丸井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重重叹了口气,他该如何解决掉肚子里的这个麻烦?

打掉?生完扔了?

要不出个国旅游顺便把孩子打了?

这似乎是最稳妥的方法。孩子打了一了百了,他照样可以潇洒。若是把孩子生下来,不管是扔了、给孩子爹养亦或是自己养都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孩子爹是谁!难不成孩子生下后还要去做个亲子鉴定?

唉,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大姐!”切原砰砰敲门进来,瞧见丸井的姿势欢呼了声,张开双手奔过来扑了上去,将丸井结结实实压在身下。丸井被他吓了一跳,悄悄护着肚子离远了些。

“你这丫头整天风风火火的,出什么事了?”

“大姐,娘亲他们打算给你办生日宴!”

“什么!”丸井惊得差点摔下床。

“大姐,你好像不太高兴?”切原被丸井吓懵了,怎的丸井对生日宴反应这么大。

丸井迅速冷静下来,笑道:“一个奔三的老女人办生日宴作甚,叫人家瞧笑话,说我奔三嫁不出去也就算了,还不要脸办生日宴庆祝,人怕是觉得我缺心眼。”

“大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切原忍不住去摸丸井额头。

丸井挥开他的手,继续说道:“你告诉娘亲他们,就说这个生日宴免了,叫他们好好歇着不必为我操劳,我这个年纪看不得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太多。”

“大姐,你受什么刺激了?”切原更懵了,这些话可不像是丸井会说的话。

等切原把丸井的话传给幸村,幸村等人一致认定丸井有事瞒着他们。切原双手一拍,兴奋道:“娘亲,大姐是不是看上未成年了?”不然为何如此在意自己的年龄。

幸村:“......”切原的脑回路他果然不懂。

虽然丸井强烈拒绝,但幸村还是坚持要给他办生日宴。

幸村:“二十多岁不办,三十岁再办岂非更难受?”

丸井:“三十岁以后我将与生日宴无缘。”

幸村:“家里很久没办宴会了。”

丸井:“有时候借口可以有很多。”

幸村:“这个借口吉利。”

丸井:“......”

幸村的话在这个家是绝对真理,所以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这可把丸井愁得不行,他本计划这几天出国打胎去,现在幸村以要给他办生日宴为由将他留在了家里,他这计划怕是只能拖到生日宴后才能实施。

算算日子,生日宴上他肚子都该大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有了!

吃甜食!只要他拼命吃甜食,那么肥胖一定能赶得上他!

只要他假装暴饮暴食,然后偷偷把零食分给隔壁街的乞丐,那么他就可以顺理成章胖了,爱吃甜食的女生有小肚子很正常不是吗!

就这么办!丸井迅速行动起来,囤了一屋子的零食饮料,天天窝在房间内咔呲咔呲,暴饮暴食的样子连真田都看不下去了。

丸井见真田过来就开始站跑步机上装样子,真田一走他又开始了愉快地吃吃吃。但谁也没发现,这一屋子的零食根本不是丸井一个人消灭的,而是基本落进了隔壁街乞丐的肚子里。

幸村甚至有点相信切原的话,丸井当真受什么刺激了?

4月20日,生日宴准时开始。

作为暴饮暴食的甜食爱好者,当丸井以圆圆的脸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得到的不是震惊的目光,而是痛惜的眼神。好好一个孩子,怎么说堕落就堕落了呢。

观月扭着自己纤细的腰肢,摆了个妖娆的姿势,顾影自怜了一番,然后指着丸井装模作样惋惜道:“丸井姑娘,你这身材管理放我们家是要被全家唾弃的。”

龙马接道:“观月舅妈何必倚强凌弱,世上又有几个姑娘能比得了您。”

观月一听笑得花枝乱颤,伏在裕太身上得意道:“裕太你瞧瞧,到哪儿找龙马这么好的男人去。也不知道最后是哪个貌美如花贤良淑德的大美人要嫁给他,这小子真有福气。”

裕太欲言又止,观月说话他竟是听不懂了。

龙马这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一旁的菊丸却是听得要吐了。

“娘亲,龙马这孩子铁定有什么把柄在观月舅妈手上。”

“你猜对了。”

“咦?”

菊丸顿时来了兴趣,嘿嘿嘿。

不二瞥了他一眼,提醒道:“这是只有观月才能用的把柄,你便是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哦。”菊丸立刻蔫了下来,攀着大石哭诉去了。

真田到底疼女儿,见观月踩着丸井自卖自夸,冷哼一声,讽刺道:“我们家文太又不做那勾人的妖精,是胖是瘦都随他乐意。”又拉过丸井,咬咬牙塞了一小杯布丁过去,安慰道:“文太没关系,爹爹就喜欢看你胖乎乎圆滚滚的,有你在,谁还乐意看熊猫去。”

仁王打旁边路过,凉凉揭穿道:“您那日可不是这么同娘亲说的,您说大姐该减肥了。”

真田一张脸顿时黑得彻底,若非仁王是女人他这拳头非得挥上去不可。

“文太你别听他瞎说,爹爹没那个意思。”

“爹爹我没事。”

“抱歉文太,爹爹只是觉得太胖不健康,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我知道。”

丸井低下头假装抹眼泪。

幸村眉一挑,心道这丫头还给他演上了。

“老爷,这孩子必须要控制饮食,明天就让他运动去,别真等到三高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幸村微微一笑,对丸井求助的目光视而不见。

“夫人说得极是。”真田点头。

丸井默默在心里叹气,若不是您二位非要办什么生日宴他至于今天被观月消遣吗。

正这时忍足一家来了,迹部看到丸井的模样竟是呼吸一滞。作为一名坚持严格身材管理的女人,迹部向来骄傲于自己的自律。眼前白白胖胖的丸井显然冲击到了他的三观,他沉默了下问忍足道:“老爷,你喜欢白白胖胖的儿媳妇吗?”

“夫人打算养米虫?”忍足没反应过来,头一抬便看见了真田怒气冲冲的一张黑脸。

他是不是接话太快了?

岳人倒是笑了,说道:“我瞧丸井姑娘就是胃口好的,代表有福气。”

忍足偷偷接了句:“你俩若能中和一下就更好了。”碍着真田还怒瞪着他,这话他也只敢小声说。

岳人笑而不语,没一会儿就被菊丸拉走说是商量事情去。

菊丸偷偷摸摸将他带到墙角,让岳人忍不住揶揄道:“菊丸,你别是想拉着我干什么坏事去?”

“哪能啊!”菊丸嗔了他一眼,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大石的生日快到了,菊丸想给大石写一封信。最近大石迷上了看老电影,还看得颇为感伤,他想着若是照着前人谈恋爱的方式给大石写一封信,没准儿能让大石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已经写好了初稿,打算让岳人给他看看。

“你想让大石少爷在他生日那天痛哭流涕?”

“咦?”

菊丸睁大眼睛迷茫了。

岳人见状不再逗他,说道:“菊丸姑娘,你写的东西不管是好是坏,有没有错别字,对于大石少爷而言都是最珍贵的生日礼物。所以你不必找我,把自己想对大石少爷想说的话都写出来就够了。”

“嗯嗯!”菊丸开心点头。

两个人手挽着手回来,却见前面一阵骚动。

“恭喜你二娘!”慈郎兴冲冲跑过来,拉着岳人就冲进人群里。

等菊丸挤进去,这才知道原来是宍户吐了。宍户哇哇吐了一通后道出自己这两个月没来的事,可叫凤给高兴的,当场就抱着宍户冲了出去,说是要去医院检查去。

岳人只见到俩人的衣角,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又要当奶奶了。

“恭喜你岳人。”迹部高兴之余不免有几分心酸,若是岳人不是忍足的夫人该有多好,美希子便能是他名正言顺的孙女。

忍足沉浸在喜悦中,没了往日的冷静。只见他激动将岳人抱起,亲一口大笑道:“这次岳父大人总该让宝宝跟我们家姓了吧!”

岳人不忍刺激他,想了想没告诉他这个孩子估摸着得跟宍户姓。

真田不爽哼了声,孙子谁没有,炫耀给谁看,平白叫人不痛快。仁王一看他这脸色想阴阳怪气讽刺两句,突然脑子里涌进一个画面——金发下襁褓里软软嫩嫩的一张脸,他脸色变了变,啧了声,转身走人。

“丸井姑娘。”观月端了碗红烧肉过来,笑吟吟道:“瞧你不节制的模样,该是喜欢这个的。来尝尝,我啊就喜欢看你们小姑娘大口吃肉的样子。”

丸井狠狠掐向自己手掌心,不行,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吐出来,忍住!

“呕!”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观月讪讪一笑道:“你这孩子,不爱吃说便是,偏要摆出这模样叫人难堪。”

然而众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他们不动声色打量着丸井的肚子,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丸井这一吐就停不下来,直叫胆汁都吐了出来方才好受些。切原急忙忙给他灌了杯柠檬水进去,小声道:“大姐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丸井抬头,发现众人的目光各异便知自己暴露了。

真田握着拳头阴沉着脸,硬邦邦吐出一句话来:“赤也,你先带你大姐下去休息。”

幸村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眉宇间竟是有股冷意。他淡淡扫了眼众人,不急不缓道:“今天小女身子不舒服,就不方便接待各位了。还请各位先回去吧,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主人都开口赶人了,众人也不好多待留下礼物便告辞走人。

回到大院,迹部立刻让桦地去调查清楚。

桦地:“大小姐,您怀疑丸井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少爷的?”

“他最好是,否则......”迹部脸色沉了下来。

“明白。”

丸井的确怀孕了,然而孩子的爹是谁仍是个问题。

而被真田抓去医院检查的丸井,拿着手里的检查结果重重叹了口气。竟然是双胞胎,果然天要亡他。

 

《忍家大院》by狸狸猫不停 147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吉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

各家得了消息都打了电话过来询问,宍户都一一回了他们。

泷给迹部带了热粥,千劝万劝才哄得迹部吃下去几口。忍足一看只得将粥接过来,又哄又灌总算将一碗粥全给迹部喂进去。

“夫人来,我们盖下毯子别着凉了。”忍足将泷递来的毯子给迹部盖上,强按他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抚着他脸安慰道:“日吉一定会没事的,那小子命大,过几天又是活蹦乱跳了,到时你呀怕是又要嫌他烦了。”

迹部抹着泪没说话,现在忍足便是贬损日吉他都没心情同忍足争执。

财前和桦地给他们接了些热水,一人发一杯,让他们暖暖身子。泷接过热水,刚喝了口便见电梯打开冲出来俩人,是海堂和切原。

切原冲到财前面前抓着他焦急问道:“财前日吉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出来?”

真田和幸村本想让他在家里等消息,怕他过来碍手碍脚添麻烦,可他等不及了,他要亲眼看到日吉没事才能安心。

财前叹了声摇头,望向后方的海堂问道:“海堂你也来了,孩子怎么样了?”方才给海堂打电话时他听到了哭声,似乎孩子闹得有些严重。

海堂解释道:“没事,宝宝只是有点发烧,乾叔叔已经把他送去医院了,打一针就好。”

财前看了眼迹部等人,拉着切原和海堂到了别处。三人聊了会儿,切原和海堂大概了解了些情况。他二人也没想到竟是因为那样的原因,一时间不知该怪谁。

“迹部阿姨真狠的心,他怎么舍得......”切原怎么也想不到日吉失踪这么久竟然是去当苦力去了,他还以为日吉回非洲挖煤太忙没空理他们呢。

海堂倒是隐隐从不二和手冢的谈话中猜到了些,但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历练,没想到......各家有各家的行事方式,他也不好多言。经此一遭,日吉的待遇估计能好点儿。别的不说,起码这种要命的历练他相信迹部不会再让日吉去。

财前:“你们两个待会儿就坐那儿别出声,迹部姑姑现在心里难受,你们别拿话刺激他,有什么事等日吉没事了再说,知道不?”

切原和海堂点头,随财前来到岳人边上坐下。

整个走廊静悄悄的,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迹部靠在忍足肩头,顶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地板出神。忍足给他擦鼻涕他也毫无反应,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脆弱的母亲,他没有精力去思考自己是否体面,他忘了所有的一切,像个毫无生机的木偶一般,不去思考,不愿思考,唯有如此,他才能熬过结果到来前漫长痛苦的等待。

日吉,我的儿子,对不起,娘亲真的错了。

为什么总是要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后悔,总是要在决裂的时候寻求和好的机会,他明明可以在最初的时候把问题解决掉,为什么要让事情一步一步走向今天的结果?

他明明可以将自己对日吉的爱意稍稍表达出来,把对慈郎的温柔分一些给日吉,坦率地告诉日吉自己爱他,不那么别扭强势,不那么高高在上,他相信日吉一定会慢慢变好,而不是打压他,将他赶到远远的非洲去,让他和自己渐渐离心。

刚开始的日吉也会妥协不是吗?是他一手将局面弄糟......

“夫人,你怎么又哭了?”

手上的纸巾突然变沉,忍足低头这才发现迹部竟又悄无声息哭了。

迹部将自己埋进忍足怀里,终于开口说道:“老爷,我是不是错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忍足叹道。

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孩子,责任肯定是两个人的责任。区别在于谁的责任更大,谁的问题最多。毫无疑问,对于日吉他作为一个父亲缺乏必要的管教。虽然迹部护着日吉不让他管教日吉,可若是他真想管教哪里是迹部能阻拦得了的。是他不想,也不愿罢了。

说来说去,他作为一个丈夫失职,作为一个父亲也同样失职。

“抱歉夫人,这些年是我忽略了你们太多。”

“你还恨日吉吗?”

忍足沉默了,他看向岳人,孤单又消瘦的岳人,一时间五味杂陈,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只恨我自己,是我没有保护好岳人。如果我对你们更关心一些,我想事情会不会不一样。是我种的因,合该我自己吃这苦果。”

这个世上他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岳人,这个最爱他的人,被他伤得最深的人,得到了最重的惩罚。上天偶尔也会瞎了眼,将报应落在最可怜的人身上。

“夫人,我若说我害怕日吉你会信吗?”疯狂爱着岳人的日吉,抛弃所有的一切只为得到岳人的日吉,纯粹、热烈、疯狂,给了岳人最想得到的爱。他害怕这样的日吉会将岳人从他身边夺走,他给不了岳人的日吉掏心挖肺也要捧到岳人面前。他比不了,所以他开始害怕。

男人的劣根性不过如此,太过容易得到又无人争抢的便不去珍惜。等有人来了,有人关注了,有人想要了,他们便开始慌张,这才觉得怀里的人珍贵无比。

可是能怎么办呢,晚了就是晚了,该怎么去弥补才能挽回呢?

忍足朝岳人伸出手,唤道:“岳人你过来。”

岳人缓缓抬头,沉思了会儿起身过去,来到忍足身旁坐下。忍足牵起他的左手,将手腕上有些过大的手链解开,细细抚摸着那道丑陋新鲜的伤疤。这道疤碍眼,似是带了毒,忍足看一眼,那道疤便活了过来,直射进他眼睛里,顺着血液灼烧而下,然后往他心头狠狠咬一口,他便觉得心脏疼到麻木,最后心跳停了,他也死了。

“还疼吗?”他忍不住低头,一遍遍亲吻那道疤。

轻柔的吻,带着无尽的怜惜与自责。

岳人点头,很疼很疼。

“老爷,你亲得我痒痒的~”他黏糊糊撒起娇来,倒叫忍足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着实是悲喜交加,多久了,他究竟多久没听到岳人软软同他撒娇了。

是他罪有应得,所以活该之前没福分。

“老爷,我困了。”岳人打了个哈欠,抓着忍足胸前的衣服便往他怀里钻去。

忍足连忙将他抱到大腿上,一边拍着他手臂一边轻声哄道:“睡吧,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没事的。”他哼起岳人最爱听的歌,手上轻轻打着节拍,没一会儿怀里便没了声,岳人睡着了。

晚安,他凑过去在岳人额上落下一个吻。

这一幕落在凤眼里,他皱起眉头小声问宍户道:“宍户姐姐,母亲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别整日胡思乱想,哪天叫他挠你几下你就安分了。”宍户瞬间打起精神,他拉着凤坐下,把话题转到别处说道:“明天早上估摸着日吉就没事了,到时候你早点去准备些吃的,你年轻没事,公公和大娘他们怕是熬不住,别把他们饿坏了。”

凤却把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察觉到宍户在躲避他的问题。

“宍户姐姐,有些事我必须要了解。”

“你不信我?不如我去把岳人摇醒,你当面问他?我天天跟你在一块儿,你不知道我又如何知晓。”

“抱歉宍户姐姐,我只是有点担心母亲,他......”

“长太郎你这是关心则乱,最近你都没好好休息,等日吉没事了你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就安安稳稳睡一觉,好不好?”

“我答应你。”

凤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宍户是为他好。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选择听话。

宍户牵起凤的手,突然眼眶一酸。不行,不能让凤发现。凤愣怔间,宍户已撞进他怀里紧紧拥着他。出什么事了?他想问,但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宍户姐姐,你困了?”

“嗯。”

两个人静静相拥,谁也没再开口。

早上五点,正正好的时间,不早也不晚,他们等来了好消息。

经过抢救,日吉已脱离生命危险。

但是,医生随后的话却让迹部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中。医生告诉他们日吉的身体出现了别的状况,恶劣的工作环境似乎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详细情况还需要检查了之后才知道。”

“麻烦你了医生。”

“不客气。”

随后的检查验证了医生的话。

除了外在可见的伤,日吉的肺也出现了问题。

迹部紧紧抓着忍足的手,视线慢慢变得模糊。医生的嘴巴开开合合,没有一句话落进他耳朵里。他几乎要站不住,勉强靠在忍足身上才能只能支撑自己不倒下去。刚才医生说了什么?医生说日吉的身体年龄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岁,十岁,为什么?

后来他得到了答案,一个他不愿回想一个字的答案。

桦地说日吉工作很拼命,在非洲时经常和工人一起下矿,工人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从不喊苦喊累,也不会高高在上瞧不起人,不到几个月便迅速和那里的人打成一片。所以那里的工人都很尊敬他,愿意听他的话。然而,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日吉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开始发生变化。后来日吉虽然回了日本,但过度的劳作于他而言却是雪上加霜。

结果显而易见,日吉的身体垮了。

迹部从不去深究日吉能在非洲站稳脚跟的原因,因为他相信日吉的能力。可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方式却毁了日吉的身体。

“大小姐,日吉少爷一直瞒着你他下矿的事就是怕您担心他,若是您知道了,必定会阻拦他,绝不会出现今日之情况。所以这不是您的错,这是日吉少爷自己的选择,您什么也不知道。况且发生这种事没有人比您更痛苦,您不必太过自责。”

迹部摇头,身为一个母亲,不清楚便是罪过。他不仅没有及时发现好好给日吉养身体,还眼睁睁看着日吉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这是他的失责。

日吉说得对,他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无论迹部如何自责,也换不回日吉健康的身体。他甚至产生了逃离的冲动,他害怕见到日吉。他终于明白日吉看他的眼神为何总是含着一丝悲伤,他渴望自己发现他的努力、肯定他的付出,可是他没有,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把日吉往别的地方越推越远。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好累......

“夫人!”忍足眼疾手快赶在迹部摔倒前将他接住。

整个大院最强悍的女人晕倒了。

但没过多久迹部便醒了。

这就是太好强的优点,也是缺点。不愿服输总是硬扛,最后弄得满身疲惫也没人能懂。

桦地领了个男人来见迹部,这个男人便是日吉所救的那个朋友。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马甲,背佝偻着,模样看着四十来岁,岁月毫不留情在他脸上留下风霜与疲倦,还有饱经沧桑后小心翼翼的拘谨。他似乎也受了伤,手上还打着绷带,见到迹部时嗫嚅着不敢上前,头低得极低。

桦地同迹部解释了下,原来这个男人手上的伤是被黑心老板打的。

日吉受伤后那黑心老板不肯送日吉去医院,这个男人便带着一群朋友去找老板理论,跪求老板救日吉,但最终老板漠视生命的态度激怒了他,两方人就这般打了起来。

“听说是你介绍日吉去那边工作的?”迹部开口问道。

那男人一听立刻跪了下来,一边用力磕头一边说对不起。显然,日吉受伤这件事让他非常自责。

迹部给桦地使了个眼色,桦地将男人扶了起来。男人还激动着,连声说了几次感谢方才住嘴。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小心取出一个礼盒递给桦地,小声道:“这是出、出事前日吉给他表姑买的,说是新婚礼物。”

迹部望着那不算精致的礼盒目光复杂,最后轻声道:“谢谢,我们会替他转交的。”

桦地将男人送走了,并依迹部的意思给他换了份安稳的工作。

迹部将礼盒交给谦也时,谦也有些不敢相信。他接过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棕榈形状的胸针。不算贵重,估摸着是在商场里的饰品店买的。

“这个傻孩子......”谦也哽咽,他没想到日吉在那种地方还记着给他买礼物。

迹部顿了下转身离开,他不承认自己有些难过。

日吉连谦也的好都记着,却独独忘了他。

接下来几天日吉醒了又睡,情况渐渐稳定下来。但日吉拒绝说话,也拒绝迹部等人的探视。他只想见岳人和孩子,其他人只要一进病房他便立刻闭眼装睡。

谦也来了脾气,往病房一坐,掐着日吉大腿就嗔怪道:“日吉你这个坏孩子,快给我起来!”

“表姑?”日吉终于开口,声音仍十分虚弱。

谦也却开始捂着脸哭起来。

日吉:“表姑你哭什么,我听说你和白石表姑丈要复婚了,你应该开心才是。”

“我心里难受,日吉你以后不许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这是意外。”

“我知道。”

“他救了我,是我的朋友,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

“就这一次了。”

“好。”

谦也总算开心了起来,拉着日吉的小指打勾勾。

“日吉,谢谢你送我的胸针,我很喜欢。”

“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

迹部推门进来,谦也体贴地出去了,给母子俩单独留出空间。

“好点儿没?”迹部给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然后动作自然地给日吉掖被角。日吉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样的举动感到不解。

这不是他的错。

对于一个从未没感受过温柔与关怀的人,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会让他忍不住多想。他会思考这个举动的缘由,预设对方有何目的,然后设想方法去应对,最后不动声色同对方周旋。

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谁也无法去指责对错。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向我服软?”迹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疏离之态,但语气软和了几分。他不可能一上来就改变自己的态度,他需要时间去真正地同日吉敞开心扉。

日吉闭上眼明显不欲多谈,都过去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回到那一分那一秒,就连自己,都无法准确描述那时的痛苦绝望,或许还会轻描淡写说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记得吃着饭也忍不住流泪的自己。

人怕疼,所以会极力忘却疼痛。但人又爱自虐,所以总记得自己最凄惨的模样。所以他就算忘了那时的感受,也没法抹去印在脑子里那孤立无援的自己。

过去的日子无法重来,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迹部错过了他的成长,也错过了他最想得到母爱的那段时光。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了,给了他也不稀罕了。

“外公夸了你,说你对工作认真负责,不服输、不认命、肯吃苦,没有拿腔拿调地欺压人,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孩子,颇有他当年的风范。他还说,迹部财团交给你他很放心。”

与迹部不同,迹部父亲得知日吉在非洲的行事后第一反应是这个孩子靠谱。他们以前创业艰苦,哪个不是拿命去博,争分夺秒没日没夜干活,什么胃出血都是小事,是以日吉这不娇气的做派深得他的心。

迹部此刻说这些话本意是想起个好头,然后顺理成章关心日吉的身体。然而日吉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冷冷道:“因为那时候太傻,想得太天真。”

“你什么意思?”迹部发现存在于自己与日吉间的隔阂不仅没消除反而越发深了,他现在竟是一点儿都不理解日吉的心思。

“我做得再好有什么用,又不是我的东西,平白给人做嫁衣。”日吉说完又闭上眼。

“给谁做嫁衣?”迹部隐隐有些理解他的话。

日吉却不打算继续解释。

“你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给你大哥做嫁衣?日吉,他是你大哥,哪次你出事不是他护着你?你几时也会在心里算这些账,你就不怕寒他的心?”

“永远被宠着护着的小王子,偶尔给可怜的兄弟说几句好话,就值得感恩戴德?母亲,您难道不肯承认吗,若是大哥靠谱负责,这迹部财团继承人的位置轮得到我吗?”

迹部顿时语塞,他没法反驳,因为日吉说的是真的。

若是慈郎靠谱负责,对待工作有日吉一半的认真,那么迹部财团的继承人必然是慈郎。可惜没有如果,慈郎不爱工作也不爱管事,而日吉有能力又有责任心,他只要脑子不糊涂必然要选日吉当继承人。

“您看看,您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是没办法才落到我头上,是我凭自己的本事得到的。”

“既然现在是你的了,你又何必计较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王子是否受宠。”

“他又不是不能生了,总归要还给他的不是吗?”

日吉不知何时睁开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迹部。迹部甚至可以从他冷淡的眼神看出恨意,显然这个误会是日吉冷淡的关键。

“我从未说过迹部财团最后要交给慈郎的孩子,日吉你擅自替我做了决定,擅自怨恨我和慈郎,你不觉得对我们不公平吗?”

“母亲,您又何必玩这些文字游戏?如果不给大哥的孩子,你打算把迹部财团交给谁?泷表姐的孩子?我太天真了,我不要命地工作是为了谁,我不过是想让美希子过上最好的生活,让她当这个世上最富有最尊贵的公主。可我从来没想过,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最后得到的果实根本落不到美希子头上。那您说说,我还有必要为迹部财团卖命吗?”

“你知不知道你外公曾有过一个想法,他问我迹部美希子这个名字如何。”

“什么!”

迹部看到日吉瞪大的双眼,忍不住笑道:“你这眼睛瞪再大也没用,也不知道随了谁。”

日吉扭过头,无话。

迹部瞧他这模样总算心落了地,只要愿意别扭就还有救。若是真不在意了,卯着劲要恩断义绝他倒是难办。

“你为何总是不开口,告诉我你想要什么,难道我不愿意给你吗?你总是擅自替我们做决定,认为自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你越是如此,便越同我们生分,届时你所设想的一切应验了,你又要怪我们心狠绝情。”

“我从未想过......”最后日吉回道。

从未想过什么?大概是从未想过迹部父亲会接受美希子,从未想过自己在迹部心里还有一点位置,从未想过自己开口就能得到想要的爱与呵护。

可是太晚了不是吗,他都快三十岁了,再想这些未免幼稚,也显得自己可怜愚蠢。

“对不起日吉,过去是我忽视了你。”

“您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抱歉没给你一个好的童年,也没在之后进行任何补救,只为一味地打压你,没有好好了解你想要什么,也没给过你什么。日吉,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

日吉不可置信望着迹部,他从未想过能听到迹部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这么多年,当他已经放弃的时候,他竟然得到了一句对不起,命运为何总对他开这样的玩笑?真可笑,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倔强究竟是为了什么。

迹部叹了口气,看来还需要时间,他相信日吉最终会回到那个单纯善良的模样。

“你父亲大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他的话里我可以肯定他已经原谅了你。日吉,就维持这样的生活一成不变可以吗?你已经得到了岳人一次,你还拥有了属于你们俩的孩子,不要再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还这个家一个安宁好不好?”

“是我让这个家不得安宁吗?”

日吉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看来他最后得到的只是一个罪名。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日吉的伤渐渐好了起来,迹部给他请了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病。但是日吉始终冷淡,不爱说话,也不愿见人。只偶尔岳人过来看他,他才会说几句话,但也不多,没人知道他什么想法。

白石和谦也复婚了,办了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忍足脸皮厚,往酒桌上一坐自顾自在那儿吃饭喝酒,也不管旁人看自己的眼色。且因着日吉受伤的事,迹部和岳人都没闲心取笑他。坏就坏在龙马来了,不然就差那么一会儿他这一天就躲过去。

不二领着龙马过来,龙马朝忍足哼了声说道:“谢谢你们家放过淳儿表姐。”

迹部不乐意了,这臭小子这是何意?

“迹部阿姨,您管着自家后院不累吗?累就对了,你们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这坏小子!”

迹部气得想撸袖子揍孩子。

都怪这混蛋!

迹部瞪向忍足,今晚他必须要收拾这混蛋泄泄火。

忍足表示冤枉啊,他这一天安分守己什么也没干!迹部咬牙,今天不干是因为怕被翻旧账,还当他不知道呢。

晚上回了大院后忍足被如何收拾不说。

某天,约莫下午十一点时,岳人一个人悄悄来到日吉院子。日吉已经被接回大院,并被安排了几个医护人员贴身照顾。

“你们先下去吧,我和二少爷说会儿话。”

“是。”

等人都退下,日吉招手让岳人过来。

岳人没有拒绝,走过来给日吉挪了位置让他靠在床头。日吉拉着他手将他拉到床上,就这么赖在岳人怀里拱了拱。

“你别闹了,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岳人反常地没生气,而是给日吉端了杯温开水喂他喝下去。

日吉摇头,回道:“我很好,哪里都好。”

岳人拍拍他脑袋让他松手。

“我该走了。”

“你今晚留下陪我好不好?”

“日吉,你答应过我,你都忘了?”

“我没忘。”

日吉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松手让岳人走了。

至于他答应过岳人什么,除了他二人没人知道。而岳人承诺了什么,恐怕要很久之后才能兑现。

但起码现在,请让他们过得安宁一些吧。


《忍家大院》by狸狸猫不停 145

某日,菊丸邀请岳人去参观自己的厨房。

青学手冢府,岳人应邀而来。

这是手冢特意给菊丸建的厨房,设计风格完全按照菊丸的喜好来。半面墙是粉色的Hello Kitty,另半面墙是蓝色的深海世界。在分隔处还有一行字,上面写着大脸猫爱吃鱼。嘛,大概想表达早起的猫儿有鱼吃。

至于这厨房为何不建在大石家,自然是不希望菊丸炸厨房的时候伤到秀之助。每周一次,菊丸会在这个厨房里进行做菜直播。

岳人觉着奇怪,为何菊丸会邀请他参观厨房,莫非想拉他一起入伙?菊丸跟他解释了一番,他才明白原来菊丸想让他帮忙写文案。

“岳人阿姨,我听说你最近在写童话故事?你瞧瞧我的厨房可有童趣?我看了你写的小说,虽然有些情节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卖萌的部分非常可爱,和我喵大厨清新可爱的风格很配呢。”

“我写的不好......”岳人有些犹豫。

“怎么会?你每次更新的时候底下都有好多评论呢。”

“那都是我家老爷开小号刷的。”

提起这个岳人便有几分无奈,忍足虽然学会了卖萌但是他忘了一件事,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小孩子的词汇量远远不及大人。他无数次想提醒忍足,请他停止卖弄他惊人的词汇量。

还有慈郎,他的表情包简直多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你家老爷?难怪我说怎么评论底下这么多表情包和颜文字,想不到他还蛮可爱的。”当然,作为表情包收集狂魔,菊丸偷偷存了很多岳人评论下的表情包。每次和大石他们聊天他都能迅速甩出一连串的表情包,霸屏效果杠杠的,堪称新网络时代精神污染源,以至于后来手冢将他拉黑屏蔽了。

喵喵爹爹真霸道,自己都不爱说话还嫌弃他不说话只甩表情包。

岳人迟疑了下,有些不确定道:“你说的可能是我们家慈郎?”

“咦?”

“嗯。”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

“那这么说岳人阿姨你是答应我了?”

“什么?”

岳人刚要拒绝便被菊丸嘟着嘴推到一排菜刀前,挨个儿给他介绍道:“这是桑刀、这是斩骨刀、这是片刀、这是、这是......水果刀咳嗯嗯!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刀工最重要,而英雄配好刀,选择一把合适的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你看这把大砍刀,你猜猜我一般拿来做什么?”

岳人看他笑嘻嘻的模样眨了下眼,所以这是威胁吗?

“笨蛋姐姐,这些刀你根本没用过几把。”龙马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里,毫不客气揭自己姐姐的短。

“龙马你过来!”菊丸撸起袖子就要开揍,这个小坏蛋真是气人!

龙马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岳人忍不住偷笑,这姐弟俩真是一对冤家。

“菊丸我答应你,我可以帮你写文案。不过我们说好了,匿名投稿,你不能跟任何人提到我。”

“为什么?”

“我写小说只是为了排解心情......”

“可这将会是你的事业,你难道不想好好经营吗?”

“事业?”

岳人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一层。他不过是想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好麻木自己度过那些痛苦压抑的时光。而事业,对于他来说从始至终是外面的世界。他走不出去了,所以他放弃了。

菊丸笑道:“岳人阿姨你试试吧,或许这是最适合你的职业呢。”

岳人点点头,或许吧。

“我先写着吧,若是有一天我火了请你给我打广告。可以吗喵大厨?”

“喵当然可以!”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菊丸便让岳人先出去了。

“岳人阿姨我待会儿要直播,你去找我娘亲说说话吧。等晚上我把视频和图片发给你,你给我配段文案就好。”

“好的。”

“谢谢岳人阿姨!”

“不客气。”

岳人出了厨房便往不二的院子走去,路上正好碰到龙马在玩弹珠。他走到龙马面前,笑道:“龙马,你这个年纪还玩弹珠吗?”

龙马抬头望了他一眼,拍拍手起身,皱眉道:“你不高兴。”肯定句。

岳人收住了笑,竟不知作何回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龙马又说道。

“哦?那你说我以前什么样?”岳人掩去尴尬顺嘴接道。

龙马伸出食指点了下他眉头,认真道:“你以前眉毛上挑,神色张扬,凶巴巴的,现在却紧锁着眉头,双眼无神,面容惨淡,像藏了很重的心事。岳人阿姨,你婚姻不幸是吗?”

“小屁孩一张嘴就没好事,我哪里得罪你,让你往我伤口上撒盐,欠打!”岳人佯怒,伸手拍下龙马的帽子,瞪圆了眼睛说道:“我不同你这个小屁孩一般见识,我去找你娘告状去,叫他好好教训你这个坏心眼的孩子。”

“岳人阿姨何必自欺欺人,又何必委屈求全。这要是换了我娘,早把他埋地下天天给他上坟。岳人阿姨,忍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停手,而是以后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你若不快乐,何不把他杀了?只要他死了,他将永远属于你一个人。”

“你这坏孩子又在胡言乱语,不跟你说了。”

岳人急匆匆离去,不敢直视龙马太过认真清澈的目光。

他如同被戳穿了心事一般,除了逃避别无他法。被暴晒在阳光下的阴暗面,就如同毒蛇一般顺着他的躯体而上直接撕开他的皮肤,将他的恨意、他扭曲的心赤/裸裸呈现在众人面前。

扭曲的内心,肮脏的身体......他可以让世人知道吗?

他不能,也不敢,他怎么能让别人看见,他将失去让自己得以苟活在这个世上仅存的遮羞布。

他抬头,今天的阳光太过刺眼。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恐惧,因为所有的阴暗面都将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最终灰飞烟灭。不,他应该感到高兴,这才是解脱不是吗?

不对!人只要浑浑噩噩活着就好,只要不刻意记得终究会遗忘。

他甩了下头,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的景色也有点不太真切,是中暑了吗?

“二太太!”不二及时扶住他。

“不二?”岳人缓了会儿恢复过来,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龙马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你状态很不好。”

“那个鬼灵精怪的小子......”

岳人哭笑不得,看来他必须要远离龙马才行,那个孩子迟早要靠一张嘴把人气死。

不二一脸担忧望着他,轻声道:“二太太,若是你遇到什么心结可以和我说说。我虽没有七窍玲珑心,无法做你的解语花,但给些建议还是可以的。”

“你若没有七窍玲珑心,这个世上怕是没人有了。”岳人笑着揶揄道。

强颜欢笑,这是不二对他这个笑的第一反应。

“不二,我先回去了,我今天还有更新没写,再不走今天怕是要完不成。”岳人躲开不二的目光,扭头便要离开。

“等等!”

不二喊了声。

岳人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他连龙马都瞒不住,更何况不二。他需要躲进自己的房间里,将他的情绪重新藏好,到那时他或许不害怕不二的目光,可以更坦然自如。

“二太太,或许最初的办法依然有效。即便经过时间的摧残,人心不似过往,但偶尔来一次又何尝不可。当日的时光想必值得怀念,在回顾时是心酸或是快乐,总得试了才能得知,你不试试又怎知道没用。”

“我不敢。不二,时间摧残的不只是人心,还有那份无畏的勇气。”

“试试吧。听我一次,给自己一个机会。”

“不二?”

岳人转过身,对上不二温柔的笑脸。

永远云淡风轻的笑脸,自信、温柔,像冬日的阳光,像夏日的微风,没有人不爱,没有人拒绝,所以自信,所以云淡风轻。

他不得不承认不二身上有股特殊的魔力,似乎见到了他的笑脸那么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所以感到踏实安心,所以沉溺其中,所以忍不住附和他所有的建议。

“谢谢你不二。”

“不客气。”

岳人回了大院,表情平静如常。

忍足想不明白,为何岳人依旧没有变好?按理说以不二的聪慧不该如此结果,难道不二并没有开解岳人?

第二天凌晨四点左右,迹部偷偷驱车离开大院。

大约两个时辰后也就是早上八点时,车子在一处码头前停下。桦地率先下车,然而他并没有去给迹部开车门,而是从后座抱出一个孩子——美希子,日吉和岳人的女儿。

桦地环顾了下四周,突然抱着孩子走到一处渔船前。里面出来一个男人,桦地将孩子交到他手里便立刻回了车上。而迹部,一直在车上没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桦地又下了车。他从男人手里接过孩子返回车里,再一次问道:“大小姐,您当真不去同日吉少爷说说话?”

迹部将墨镜重新戴上,打了个手势让司机开车。

“不必了。”

“为何?”

“他难得高兴,别见了我待会儿我俩吵起来毁了他心情。”

“日吉少爷方才问我近来您的身体如何。”

“你怎么说?”迹部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似乎有些紧张。

桦地摇头,真是别扭的一对母子。他回道:“我说您最近身体不好,让他听话些。对了,我方才瞧日吉少爷身上似乎有伤。虽然他穿着长袖长裤,但他手背上的淤青却遮挡不了。不过也是,他现在干的这些粗活,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你说什么!”迹部瞬间直起身子。

桦地却闭口不再说下去,自顾自给美希子调整位置。

迹部犹豫了下,拉开车门走下去。前方,日吉正在等着他。他摘下墨镜,望着衣衫破旧的日吉,突然眼眶一红,嗔怪道:“你这孩子站那边作甚。”

日吉走近,满身的汗臭味和黑红的皮肤都在昭示他现在的职业。

“我是怕母亲大人嫌弃我。”日吉开口解释道。

他似乎沉稳了许多,一双眼不再充斥着疏离排斥,更坚毅,更坦荡,也更锐利,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似乎可以轻易击穿他人的防备。但他的声音开始变得苍老,似乎过度的劳作对他的身体产生了无法修复的伤害。

迹部伸手想掀开他的袖子,但日吉躲了过去。

“母亲,您该回去了。”

“让我看看。”

连迹部都没感觉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我要去睡一会儿,待会儿还有工作。”日吉摇头,转身径直离开。他不打算让迹部看到自己身上的伤,他已经不再需要靠自残得到宽容恩赐。所以他没有顺势卖惨,这除了让迹部痛苦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他变了,他的自尊心更强了。但是他也更隐忍了,学会将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藏了起来。

痛苦的肌肤摧残磨练了他的意志,也磨去了他对迹部等人的爱。

他已经醒悟,这个世界上他所能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迹部的爱,也不是迹部家族的荣耀。他所能得到的东西只有岳人,还有他们的女儿。

这是上天给与他唯一的东西,他早该明白的。

“日吉?”迹部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觉得自己要失去日吉了,可是他的身体却被定在了原地。只要现在他开口,解除对日吉的考验,那么他就能抓住日吉。可是他什么也没做,眼睁睁看着日吉钻进了那艘破烂的小渔船里。

“大小姐?”桦地出现他在身后,“该上车回去了。”

“嗯。”

迹部深深看了眼那艘渔船然后上车离开。

十分钟后,一直躲藏在角落里的车上走下一个人。他慢慢来到日吉的渔船前,柔顺的红色头发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夺目的光泽。

“日吉。”他喊了声。

渔船里冲出一个人,见到他先是一愣,继而狂喜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抱起,将脸埋进那白皙细嫩的怀抱里痛哭流涕。

“岳人......”他哭得不能自已,恨不得将岳人整个揉碎进他身体里。

“原来你在这儿。”岳人扫了眼四周,垂下眼皮轻声道。

这是日本最热闹繁忙的码头,每天来往的货物不计其数。这里聚集着全日本最多的苦力,用自己的血肉托举起资本世界的繁华。

“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明白,为什么迹部舍得将日吉放在这里。就算日吉最后听话了,一身伤病的日吉难道不会让他心疼吗?

日吉仰头望他,泪水染红了他的双眼,但依然掩不住他眼里的惊喜激动,他囫囵给自己擦了下脸解释道:“其他地方不敢收我,只有这里要我。”

没有哪个公司愿意得罪迹部家族,即便他们没有收到迹部家族的通知。所以即使是小小的一个便利店,也不敢收留日吉。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钱。初时日吉因为没钱吃饭几次饿倒在街上,晚上也没地方住,便只能在天桥下和其他乞丐挤一起睡觉,后来得一个好心的纤夫帮忙才总算有个落脚处。再后来,他便在那个纤夫的介绍下在这里干起了苦力。

等等!

日吉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匆匆放下岳人回了船上。他这个笨蛋,竟然没换干净衣服就去抱岳人!他应该先洗个澡,床下好像有块香皂......不对,去哪儿了?那天他路过一家化妆品店,店员好像送了他一瓶2ML的香水小样,他放在哪里了,枕头下?不是,口袋里?没有......到底去哪儿了?

算了,先换身干净衣服吧。

“日吉?”

日吉回头,岳人正一脸错愕望着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满身的淤青的确有些可怖。上面还蜿蜒着数不清的鞭痕,配上青紫黑的伤竟是找不出一块完好无缺的皮肤。

“岳人你怎么进来了?”他飞快换好衣服,给岳人倒了杯水。

等等?这壶水好像是前天晚上的?

“你要喝什么饮料,我们去买点饮料吧。”他不动声色将水倒了回去,扯着岳人出了船回到陆地上。

岳人由着他牵着自己来到自动售货机旁,整个人处在发呆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抱歉岳人,你等我回去拿下钱。”日吉恨不得给自己来一拳好让自己清醒一下,他方才换衣服时竟然忘记将口袋里的钱拿出来。

岳人摇头,从包里取出几枚硬币塞进去。

“给你。”岳人将一瓶葡萄糖水递给日吉。

“这是?”日吉惊讶看他。

岳人却转身走了。

两个人漫无目的沿着海岸线闲逛,岳人似乎并不打算开口,他严肃的脸上藏着太多日吉看不懂的东西,岳人也变了,他不再能一眼看到岳人的心底。

可是,他偷偷瞥了眼岳人,心里涌起妙不可言的满足感。

岳人本该恨他,本该一拳捶向他,或是红着双眼愤怒指责他的过错,或是捂着脸痛苦哭诉他的罪孽。可是都没有,岳人竟然平静地和他一起沿着海岸线散步。

这意味着什么?日吉只觉得自己内心压抑的喜悦快要喷涌而出,上天在眷顾他对不对?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给他一个支点他也能撬动地球。

“日吉,你值得更好的,值得一心一意爱你的。”最后,岳人说了这句话。

“不,我只要你!”日吉挡在岳人面前,抓着岳人肩膀一字一句道:“我、只、要、你!”如果不是为了岳人,他早就远走高飞何至于留在这儿吃苦。

“可我并不能给你一心一意的爱。日吉,你如果懂得我的痛苦,你就会明白你的坚持有多么幼稚可笑。你掏心掏肺不顾一切所爱着的人,他的心里还有其他人,你不能当他的唯一,你只能在漫长的岁月里磨尽所有的热情与爱,到头来一无所有。”

“可我不在乎!”

“我在乎!日吉,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耽误你,我想你爱上一个人,他也爱你,你们两个只有彼此,没有第三个人,你的心意不会被辜负,即使岁月终结你死了,你也能在临死前回想起那段被完整爱过的时光。”

“可是我只爱你,我只想得到你的爱。岳人,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我把心都给你了,你把它捏碎了也好,磨成粉末喂狗吃也好,我都愿意接受。只求你别把我推开,你说我不懂你的痛苦,你又何曾了解我的坚持?”

“你还年轻,不要这么死心眼,你只要跳出去,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可以更美好。”

“你根本不了解,如果你能陪我重新走过我的那些年,你就会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岳人,你根本不知道得到你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日吉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岳人的脚趾上。

这是第一次,日吉向岳人讲述自己的童年。缺爱的童年,渴望关注的童年。在他的童年里,岳人就像是一束光,他追逐着这束光,戏弄着这束光,这是他童年唯一的快乐源泉。

“岳人,别的人怎能比得上你。”

已经逝去的时光无法回流,岳人就是岳人,没有谁能代替。

岳人静静听完他的话,仰头看了眼太阳。今天的阳光似乎没那么刺眼,照在身上让他冰凉的身体裹上一层暖意。

“日吉,未来还很长不是吗。”

“岳人?”

岳人朝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下午三点左右,岳人回到大院。

他回到大院第一句话便是让女仆去叫忍足过来,他说他有急事想和忍足商量,让忍足务必马上赶到他的院子。

忍足听了女仆的话后开始不安起来,他直觉有什么不太好的事要发生。

他来到岳人院子,小心翼翼凑过去牵起岳人的手,小声问道:“岳人你找我所为何事,可是身子不舒服?”

岳人没有看他,而是望着窗外平静道:“老爷,我想让你和谦也离婚。”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可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忍足皱眉,他没想到竟是为这事。他本以为迹部和岳人已经默许了谦也的存在,没想到岳人依然介意,介意到不惜直白了当让他休了谦也。

岳人收回眼神,目光落在忍足身上。他很平静,但也很不对劲。

“老爷,没有人想和别人分享丈夫。”

“我们不说这个了,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们先上床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后面再慢慢说。”

“够了!我不想再忍了!”岳人甩开忍足的手,双眼赤红。

“岳人?”

忍足想去碰岳人,谁知岳人一把推开他躲到了床头。

“岳人你怎么了?”忍足试图让岳人冷静下来,扯了个笑安抚道:“岳人乖,我们不闹了,你若想揍老爷就揍几拳,老爷就站在这儿不会躲。”

“忍足侑士,你竟然觉得我在胡闹?”岳人不可思议看他,突然苦笑道:“的确,在你眼里乖乖听话才是不胡闹。可我是人,会哭会闹会难受会绝望,你怎能一次又一次践踏我的底线,逼我一次又一次妥协!我恨你,忍足侑士,我恨你!”

绝望的恨意扑面而来,忍足慌忙别过眼。他不敢看,这是他无可抵赖的罪过。

“忍足侑士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是我混蛋,我罪孽深重,我罪无可赦,我该下十八层地狱!岳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忍足耐心安抚着,他终于察觉到岳人的精神有些反常,这不太妙,他必须尽快让岳人冷静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要你和谦也离婚,你能做到吗?”

“这......”

忍足犹豫,显然他并不想放弃谦也。

岳人绝望大笑,他早该明白的。看来是他多想了,怎么可能轻易就逼迫忍足妥协。

“岳人你在干什么!”忍足大惊,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他指着岳人手里突然出现的水果刀,颤声道:“岳人你放下,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它会伤了你的。”

岳人将刀移到自己手腕上,哑声道:“忍足侑士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

“我答应你!”

忍足脱口而出,说完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无力扶着桌子,捂着胸口眉头紧锁着,声音依旧在发抖。

“岳人你把刀放下吧,我答应你我马上就和谦也离婚。”

“还不够。忍足侑士,你把大太太也休了吧。”

“什么!”

“你可以答应我吗?”

“岳人你听我说,迹部和你情同姐妹,你们早已离不开彼此,我相信这不是你本意,你是在故意逗我对不对?你若是恨我,就拿这把刀往我胸口扎,但请别伤害自己,好吗?”

“不,你只需回答我可以吗?忍足侑士,你愿意休了大太太吗?”

“岳人!你到底怎么了?”

“我疯了呀。”

岳人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然后毫不犹豫朝自己手腕划下去。

“不!!!”大院上空响起忍足凄厉的哭喊。

正在喝茶的迹部手一抖,他刚才好像听到了忍足的声音?

“大太太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二太太割腕自杀了!老爷他、他晕倒了!”

“什么!”

岳人用最决绝的方式逼忍足妥协,然而结果是否达到了期望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他抛弃一切去争取他的爱情。不会再有了,这是他在醒悟过来后允许自己最后一次的疯狂。

抱歉,他是个没用的人。他捍卫的爱情的方式非常可笑,但已经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总是可以再疯狂一点点不是吗。

一天后,岳人从昏迷中醒来。迹部告诉他,忍足同意了他一半的请求。一半的请求,被放弃的人是谦也。

岳人无悲无喜,只轻轻哦了声便再次陷入昏迷中。

八月十五日,在这一天忍足迎娶谦也进门。十月十五日,在这一天忍足休了谦也。